徐知以前与他说,贸易岛唯有陈砚能发展,他当时并未在意,如今上岛才知徐知所言不假。

    只一年就发展到如此地步,若真给陈砚十年,又该发展到何等光景?

    单品出货量不可超过六成,如今想来实非小数。

    一股浓烈的悔恨涌上心头。

    八大家若能早些时候上岛,如何会陷入这等困境?

    若早些时候上岛,又怎需交一千二百万两,还要让出一半的茶叶瓷器?

    很快,悔恨的情绪就被庆幸所取代。

    好在徐知对他多番规劝,让他下决心与陈砚讲和上岛,若真由着王家、刘家折腾,上岛的就会是晋商,八大家就只能日渐衰落,极难再爬起来。

    思及此,徐家主目光就往王家主看去。

    正巧王家主朝他看来,四目相对,彼此已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面对王家主眼中的忌惮与打压之意,徐家主捏紧了拐杖,目光却是不闪不避。

    纵使徐家想要韬光养晦,王家和刘家又如何会放过他们?

    他们徐家退一步,对方就进一步,且对方接连多次决策错误,导致八大家每况愈下。

    既然王家和刘家撑不起来,他徐家也就不该再往后退了。

    朝堂上除了刘阁老外,还有位胡阁老。

    其他家主惊诧之余,目光在王家主、刘家主以及徐家主之间游移不定。

    此次上岛,是由徐家一手促成的。

    震惊并未在今日结束。

    当八大家积压的茶叶、瓷器搬上贸易岛,西洋商人们几乎是一拥而上,让八大家的货物如雪融般消失,随之而来的是白花花的银子。

    八大家的资金流动起来,其他生意也渐渐起死回生。

    伴随着这般变化的,是八大家内部的权势变迁。

    没了徐鸿渐撑腰的徐家十分强势地收服黄家等下五家,取代王家成为八家之首,就连有刘阁老撑腰的刘家都无力阻拦。

    刘家连刘洋浦这个本家的人都救不出来,又如何能服众。

    于是刘家一封信接一封信往京城送,身为次辅的刘守仁火冒三丈,依旧还是咬着牙向胡益低了头,合力将庶吉士徐彰调往松奉。

    原本他们是想让徐彰任通判,却遭到陈砚的拒绝。

    陈砚亲自写信给胡益,直言要求需让徐知任松奉同知。

    胡益将那封信盯了一刻钟,好似要将那封信盯个洞出来。

    翌日一早,在翰林院忙着修残破旧书的徐彰就被喊到胡益的面前。

    徐彰被盯了一炷香,险些扛不住撒丫子就跑。

    那位胡阁老却是冷笑一声:“就是你当初领着众人去围了首辅的府邸?”

    徐彰被问得心惊肉跳,心想莫不是这位胡阁老终于来秋后算账了。

    只能硬着头皮扯了几句冠冕堂皇的理由,回应他的是胡阁老的冷笑。

    那些临时编造的由头就再说不下去。

    “怎的不继续说了?”

    胡益冷笑着问道。

    徐彰只得老实道:“回禀阁老,那些都是虚的,陈砚是下官的同窗,下官是为了救他。”

    左右都是个死,还不如硬气点。

    胡益又是一声冷笑:“你那番冒险如今终于有回报了。”

    陈砚竟拿晋商上岛来威胁他,必要为徐彰谋一个同知的官位。

    这小子简直就是趁火打劫!

    当初他陈砚是以翰林院编撰的官位调到松奉,成为一府同知。

    而徐彰只是一个庶吉士,调到松奉竟也要个五品同知的官位,实在是趁火打劫!

    可胡益知道,与让晋商参与远洋贸易比起来,一个同知之位实在算不得什么。

    以陈砚的性子,既将徐彰调到松奉,将来必是让徐彰接替他陈砚在松奉扎根。

    陈砚本就不肯挪窝,如今又找了接班人,这是要将松奉彻底把控住。

    他的后方竟被陈砚生根了,如何能让他不怒。

    一向能隐忍的胡阁老被陈砚逼急了,便将怒火烧到徐彰身上,才有了今日一番冷嘲热讽。

    徐彰一头雾水地离开,转头就去找了刘先生。

    听闻此事,刘子吟笑着轻抚胡须:“徐大人该准备往上走一走了。”

    徐彰想起去年刘先生说过此事,当时他就没放在心上,后来又一直没动静,他依旧在翰林院坐冷板凳,也就将此事遗忘了,今日又听到此话,依旧很怀疑。

    “我怎的瞧着胡阁老是要杀了我?”

    “东翁与胡阁老如今是亲密无间,东翁既已开口,胡阁老必会极力办成此事。”

    徐彰想到胡益那张铁青的脸,暗道说什么亲密无间,不撕了陈砚都是因陈砚铜皮铁骨。

    他虽将信将疑,依旧提早收拾了行李,五日后,他接到调令,前往松奉任同知。

    徐彰几乎是飘着离开吏部。

    回到翰林院,见到周既白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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