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得朱然坚壁清野,不是天兵又是什么?如此雷霆之势,岂非天命重归于汉?“老朽居于夷陵之野,受迫于孙氏豺狼之吻,无幸沐汉圣恩,然生是汉人,死是汉人,闻汉一再破吴,知荆州之仇必报,夷陵之恨将雪,是以纠合文氏,愿举族相助,为大汉王业略尽绵薄!”刘禅闻此默然,又有些振奋。眼前这文姓老者说得实在,而他对大汉的态度与看法,基本上可以代表很大一部分荆州豪强对大汉的态度与看法。所以说,战争的胜利,确实比任何口头或文字的舆论宣传都要有用得多,战争胜利的本身,就是最好的舆论宣传。荆州人心可用。“不知将军可是国姓?”那文氏老者见身前这位蓄着一副短须的年轻将军沉默,忽然问道。“哦?”刘禅一滞,“我确姓刘,文老如何能知?”那文正回忆道:“老朽观将军年轻英武,气度非凡,像极了……像极了六年前,在此地接见过老朽的一位将军。”刘禅闻此一怔,心中了然,旋即接过话题道:“老先生好意,我代大汉将士领受。这三万石粮食,确可解我王师燃眉之急。此事,我必会如实禀报陛下。”文正闻言,面上顿露喜色,心中大石落了一半:“多谢将军!待王师克复夷陵,重振荆州之日,还请将军务必光临丹阳聚,让我文氏略尽地主之谊,以报今日引荐之恩!”区区一个荆门文氏,一个小地方的小豪强,名不见经传,想要献美于汉,那也得看大汉愿不愿意收,更得看眼前这位主事的将军,愿不愿意把他的话传给上面的大人物。不然话说得再好听,上面的人听不到有什么用?献的粮再多,上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回事,又或者三万余石粮草最后报上去的只有一万石,那又是怎么个说法?所以说,此言既表感激,也隐晦地希望这位刘姓将军能在大人物面前多为文氏美言几句了。就在这时,文正身后那位年纪稍轻的老者上前一步,目光却越过了刘禅,直接落在他身后的霍弋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激动和不确定:“敢问这位少君,可识得南郡枝江的霍峻霍仲邈?”霍弋闻言,神色微微一滞,而后先是看向刘禅,得到默许后,才跨前一步,拱手沉声道:“小子霍弋,字绍先。“乡老所言,正是先父名讳!”那老者闻此顿时眼前一亮,仔细地上下打量霍弋,最后声色既感慨又激动:“原是仲邈之子!难怪有伯信、仲邈兄弟之姿!绍先,绍先,绍先人烈志,好字,好字啊。”刘禅与霍弋、诸葛乔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有些意外,细想却又并不意外。这霍姓老者口中的霍仲邈,便是霍弋之父霍峻,霍伯信则是霍峻的长兄霍笃。在汉室衰微、群雄割据的建安之世,霍笃凭家族势力在乡里聚集数百人,组建地方武装,霍笃早亡,霍峻便接掌了家族部曲。刘表死后,霍峻归附先帝,拜中郎将,先帝自葭萌南还,袭刘璋,留霍峻守葭萌城。汉中张鲁遂遣将杨帛诱峻,求共守城。霍峻对曰:小人头可得,城不可得。”于是杨帛退去。后来,刘璋遣将军扶禁、向存率万万人由阆水北上,攻围葭萌,一年不能下。霍峻城中兵才数百人,伺扶禁、向存二将懈怠之隙,选精锐出击,大破之,斩向存首级。先帝定蜀,嘉霍峻之功,分广汉为梓潼郡,以霍峻为梓潼太守,领裨将军,在官三年而卒,还葬成都。先帝甚哀,诏丞相曰:峻既佳士,有功于国,欲行酹于墓。之所以要问丞相,便是因为此举于天子而言已有些不合礼法,但丞相也是性情之人,于是先帝亲率群僚临会吊祭,更留宿于霍峻墓上,时人以此为荣。霍弋被养于东宫,其字绍先,便是先帝所取,其意也确如霍氏族老适才所言:绍继先人烈志。霍弋压下心中波澜,恭敬问道:“敢问老翁名讳?与先父是何亲缘?”那老者连忙道:“老朽乃枝江青禾聚霍氏现任族长,姓霍名粲。“伯信、仲邈,乃老朽亲侄。“当年,仲邈率族中大半青壮随先帝入蜀。“老朽则奉仲邈之命,率宗族三十余家留枝江祖地,以备万一,保宗祠血脉不绝。”这也正常了,不论对于世家还是豪强而言,家族的存续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分散投资,才能更好地让家族血脉延续下去,这便是乱世中的生存智慧了。霍弋恍然,语气带了几分亲近:“原是叔祖当面,弋失礼了。”他自幼丧父,一直居于成都,长于东宫,对远在枝江的本族已没什么感情,即使在汉吴盟好时,也没有生出要往枝江探亲之念。但此刻“他乡”遇族亲,心中却着实有些感慨。霍粲打量着霍弋,语气恳切:“绍先。“我枝江霍氏这几年来,一直处于孙氏监视之下。“族里这几年,也有不少年轻人在枝江、江陵为孙氏之吏。“身为族长,老朽无一日不思重归大汉!更是不愿族中子弟为孙氏之臣,但…为家族存续,族人性命,却又不得不与吴人虚与委蛇。“去岁得知汉吴之盟已破,陛下更于西城大破吴贼后,我曾召族中青年俊彦相询。“但…有人惧孙氏之威,有人贪眼前之利,犹疑难决者不少,便是此番我潜出枝江,族内亦有分歧,我骂他们鼠目寸光,然老朽已老,很多事不能一言而决。”他顿了顿,将身后两个十岁上下、神情略显紧张却努力保持镇定的总角孩童拉上前来。“此二子,一名信,一名严,乃是老朽之孙。“今日,老朽便将此二子托付于绍先,绍先带在身边,或为仆役,或为书童,只求二子留身于汉,为我枝江霍氏之决心。”这便是投名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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