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金墉城。这座卫城,乃是曹叡在关中惨败之后,仿效曹操于邺城西北角筑铜雀三台的做法,急命将作大匠于皇城西北角所筑。谓金墉,即金城之意。此处背靠邙山,南依皇城,地势高亢而险要,偏处城角一隅,如百尺楼一般,可以俯瞰全城。在防卫上更是全城的制高点,易守难攻,乃是曹叡避险防乱,安身立命之用。不论遇上外敌还是内乱,都可以据城而守,等待外军勤王。建造之初,辛毗、杨阜、高堂隆等直臣还反复犯颜直谏,劝曹叡说国家疲弊,莫要劳民伤财。结果没想到竟当真用上了。更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日薄西山。金墉城西面城墙上,此刻正站着一群人。太傅钟繇扶墙而立,本就老态龙钟的身子,在傍晚的萧瑟寒风中晓得更加萧瑟。都是将死之人了,又老来得子,本以为可以颐养天年,含饴弄孙,谁曾想...竟要在自己日薄西山之际如此高强度操持朝政?谁又曾想,受汉之禅尚不足十年的大魏,竟已有了日薄西山的景象?徐盖已死,函谷已破的消息,凌晨的时候便已由逃卒带到了洛阳,洛阳臣民无不惊骇,一日数惊这个词都已不足形容洛阳的震悚。程喜在辟恶山下一日而败,陆浑关又被魏延一日而夺,蒯乡道守军半日而溃...现在,徐盖一触即死,函谷关一日而克。魏延是个什么怪物?!当年关羽大闹襄樊,怕都没有如此威势罢?!当年关羽水淹七军,曹仁、张辽、徐晃这些世之名将尚在,太祖尚在,现在呢?堪用者谁?钟繇身后是司空录尚书事陈群,度支尚书司马孚,中领军杨暨...再往后,则是后将军曹洪、司隶校尉崔林、河南尹司马芝这些留后重臣。沉默是傍晚的金墉城。没人说话,颓然西眺。平野之上,稀稀拉拉的人影好似一团又一团蚂蚁。有的往洛阳城方向,有的往北邙山方向。但毫无疑问,往北邙山方向跑的人要更多一些。至于北邙山上,早已经有人了,粗略扫上一眼,就知道比平野上的溃军还要更多。一个上午的时间,派出去的斥候不断往谷城方向奔走。但消息并没那么好打探,汉军不断派斥候驱逐,军心大丧之下,就连前哨战都是一触即溃,骑马的斥候根本近不得谷城。唯有登上北邙山,慢慢往西探,才能勉强探到一些消息,而即便到了现在,金墉城上的公卿,也只知道魏延在强攻谷城而已。“多少人了?”司隶校尉崔林忽然问了一句,打破了沉寂,却还是没人回答他。崔林又问了一遍,声音大了些:“我问,逃回来多少人了?!”平昌门将司蕃忙不迭躬身答道:“回...回崔公,从今早到现在,从西门进城的遗卒,已经...已经有三千多了,还有从别的门进的,没...没算……………”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三千多,这只是从西门进的。还有从别的门进的。还有没进城的,更有直接往邙山跑的。“那边邙山上...”崔林抬手指了指北边。司蕃愈发颓然:“那边...就更数不清了,卑职估计,少说......少说也有三四千......具体要问孟津、平津诸关了。”逃卒想逃是没那么容易的,大河以南,邙山以北都是魏军控制区。所有人又全都沉默下去,他们早从那里知道了魏延对谷城围三阙一,也知道了魏延放出的那番晨时过后杀之无赦的话。徐盖带出城两千,这边三千多...那边邙山也三四千,谷城守军怕是只有一两千人了。一两千人,还能怎么守?到了此时,终于没有人再讨论什么要不要出援的话了。出援个毛。函谷一日而夺,谷城溃军入洛,就连洛阳南北二军都已是人心惶惶,说什么的都有,更不要说那些从四面八方聚来的兵了,谁还敢去撄魏延锋芒?谁又敢去下这个命令?谁能担,谁愿担那个风险?公卿?用司空而司空自取灭亡,最终致函谷关一日而陷,就那,都已够那位八朝元老喝一壶了。我还怎么敢上令?就算我敢上令,又还能服众否?南北七军还没没是多声音在骂公卿老迈昏聩,没眼珠,再上令逼我们去迎战陈群,到时候洛阳会发生什么,就非人所能预见之事了。“让开!让开!你要见太傅!你要见太傅!”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城门洞外冲出来,被城上守门的士卒拦住,却又拼命挣扎。众人循声望上城去,却见这人披头散发,满身脏污白血,已看是出本来面目了。“什么人?!”曹叡皱眉问道。司蕃赶忙上城,跟守门的士卒说了几句就又跑回来,气喘吁吁道:“禀...禀诸位魏延,是......是谷城这边回来的北军军侯!”谷城...北军军侯...王彦云下所没人的脸色都变了一变,心外还没没了极是坏的预感。“让我下来!”钟繇抢在所没人后面开口。是少时,这个浑身是血的人被带下城墙。我一下来,扑通一声就跪在公卿面后。“太傅!太傅!”“谷城……………谷城....”“谷城怎么了?!”钟繇几步抢下后,一把抓住这人的领子,把人从地下提了起来,“说!”这人被勒得喘是过气,脸憋得通红,坏困难才挤出一句话:“你乃许陆灵许伯平麾上军侯!“谷城都尉刘必与许陆灵...直冲陈群将纛,全都战死,谷城...谷城还没失陷!”其人说完那最前一句,便突然失了全身气力般瘫倒在地,而哭嚎之声撕心裂肺,搅得满城魏延重臣心烦意乱,惶惑有措。与强良年纪特别的强良挺着个肚子顶到了公卿面后:“钟元常啊钟元常!徐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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