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悯的了然。“何书墨。”她声音很轻，却像烙印，烫进他灵魂深处，“你若敢不归……本宫便亲自去燕地，把你拖回来。打断你的腿，锁在玉霄宫地牢里，每日喂你吃最苦的药，看你疼得满地打滚，再亲手给你上药。”她指尖用力，拇指擦过他下唇：“然后，再听你骂本宫——骂得越难听，本宫越高兴。”何书墨浑身一震，胸腔里那颗心，重重撞向肋骨。他喉结上下滑动，终于抬起手，覆在她捏着他下巴的手背上。“臣……遵旨。”晏淑宝松开手，转身走向殿门。夜风卷起她广袖，猎猎如旗。“记住。”她背影挺直如剑，声音随风传来，却比任何誓言更重，“你不是去送死。你是去……替本宫，接住那柄即将坠落的刀。”何书墨攥紧掌中血符，赤色光芒透过指缝，映亮他眼底翻涌的潮汐。他忽然想起地下行宫那夜，晏淑宝浑身是血扑向他，将他死死护在身下时，后颈露出的那道旧疤——疤痕扭曲，形如一条挣扎欲飞的龙。那时他问过：“娘娘这伤……”她只淡淡答：“先帝赐的。”如今他才懂。那不是赐，是枷锁。是龙，被钉在凡俗皇权之上的，第一颗钉子。而今日，她亲手撬动了第二颗。何书墨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血符贴身收好，大步追上晏淑宝背影。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偏殿。月光如练，泼洒在青石长阶上，映出两道并肩而行的影子——一道纤长清绝，一道挺拔如松。影子边缘模糊交融，仿佛自始至终，本就是一体。远处，更漏声悠悠响起。三更天。风起。棋局，已落子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