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身披礼服的身影伸出的手,黄皮书没有丝毫犹豫。[我对老大的忠心亘古不变,日月可见!][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小魔王也妄图挑拨离间?]我!高贵的圣典!纵使书页被扯碎、文字被...冰原上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冰针。伊南娜翻身下马时靴底踩碎了一层薄脆的冻霜,咔嚓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她没看那深坑,目光直直钉在诺里斯碗里——灰白菌丝缠绕着暗红肉块,汤面浮着几颗鼓胀饱满的赤鳞菇,热气腾腾升腾,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微颤的雾柱。艾丁的剑鞘还沾着半截没化尽的龙鳞碎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真炖了?”“不然呢?”诺里斯把最后一块肉吸溜进嘴里,用指甲剔着牙缝里一丝韧性极强的筋膜,“七号说它临死前用龙语喊了三遍‘宁婵蓓拉’,可舌头都炸没了还硬拗古龙名讳,啧。”他抹了把嘴,腕甲内侧渗出淡金色血丝,正缓缓渗入银鳞缝隙,“喏,这身新皮是它临终馈赠——爆体时喷出的龙血浇了我满头满脸,烫得跟熔岩似的,结果鳞片自己就长出来了。”伊南娜蹲下身,指尖拂过坑沿焦黑龟裂的冻土。断口处泛着诡异的紫晕,像被活物啃噬过。她捻起一撮灰烬凑近鼻端——没有硫磺味,倒有股雨后森林深处腐殖土混合着铁锈的腥甜。七号的菌丝残骸正从坑壁缝隙里钻出来,嫩黄菌索顶开碎冰,顶端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它没死透。”她忽然说。诺里斯舀汤的手顿在半空,勺沿悬着一滴琥珀色汤汁,迟迟未落。远处传来咕噜咕噜的闷响。菌堡西侧城墙豁口处,几株巨化喇叭菇正歪斜着脖颈,菌褶间缓缓渗出粘稠浆液,将滚落的碎石裹住、溶解、再吐出细如发丝的白色菌丝,密密织成一张网。网中央,一团暗红血肉正随着呼吸般起伏——那是塔尔加拉被剑圣十七斩断的左前爪,断面翻卷着烧焦的皮肉,却已覆上薄薄一层珍珠母贝光泽的新生角质。“早发现了。”诺里斯把空碗倒扣在垛口上,碗底磕出清越一声响,“四号拖回来的残肢,昨儿半夜开始冒芽。喏。”他抬脚踢了踢脚下青砖,砖缝里钻出半截粉红色嫩茎,顶端顶着个米粒大小的血泡,“连地砖缝都种上了。”艾丁拔剑出鞘三寸,剑刃映出自己骤然收缩的瞳孔。他看见剑身上浮起细密水珠,水珠里倒映的不是自己,而是无数个重叠的、燃烧的竖瞳——那些瞳孔正顺着剑脊纹路向上爬行,所过之处,金属表面竟生出蛛网状的暗红裂痕。“别动。”伊南娜按住他手腕。她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蜿蜒的菌丝脉络,此刻正泛起幽蓝微光。光流沿着艾丁的剑鞘逆向奔涌,所经之处,裂痕如退潮般消隐。剑身水珠里的眼瞳齐齐转向她,瞳仁深处,一点猩红火苗倏忽明灭。“它在找容器。”伊南娜收回手,指尖捻起一粒浮尘,“龙魂没散,全缩进血肉里了。七号的菌丝在喂养它,四号的躯体在温养它,连诺里斯新长的鳞片底下……”她目光扫过诺里斯裸露的脖颈,那里银鳞交界处,隐约可见淡金色血管正随呼吸明灭,“都在替它造血。”诺里斯嗤笑一声,突然扯开领口。锁骨下方,一枚硬币大小的暗红斑痕正缓缓搏动,边缘渗出细密金粉,簌簌落进衣领。“喂饱了才好办事。”他合拢衣襟,指节敲了敲胸甲,“昨儿半夜它托梦给我,说要借我这具身子登临古龙位。我答应了——条件是让它教我怎么把龙息酿成酱料。”艾丁剑尖垂地,剑穗上铜铃无声震颤:“你疯了?”“比疯子多点耐心。”诺里斯弯腰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咯吱嚼碎,“你们知道龙族最怕什么吗?不是刀剑,不是魔法阵,是……失重。”他吐出一口白气,雾中悬浮着几粒晶莹冰晶,“塔尔加拉坠落时,龙魂本能想撕开空间裂缝逃生,可叽神兵那一炮把方圆百里的空间褶皱全轰平了。它现在卡在现实与虚无的夹缝里,上不去下不来,只能靠寄生续命。”话音未落,菌堡东门方向传来沉闷的咚咚声。地面震颤,城墙垛口积雪簌簌滑落。众人转身望去——四号庞大的菇帽正缓缓转动,菌褶缝隙间,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龙形影子正扑棱着翅膀盘旋,它们没有实体,却在雪地上投下灼热扭曲的阴影。影子掠过之处,积雪沸腾蒸腾,露出底下墨绿色菌毯,而菌毯正疯狂抽条,窜出一簇簇暗红色伞盖,伞面中央赫然睁开一只只竖瞳。“它在复制。”伊南娜声音发冷,“用七号的菌丝当模具,用龙魂当刻刀,批量造龙傀。”诺里斯终于站直身体,拍掉裤腿上的雪渣:“所以得赶在它量产前,把种子掐死。”他走向城墙缺口,靴子碾过一株刚破土的赤鳞菇,菌盖瞬间塌陷,渗出乳白汁液,“七号藏了后手,对吧?”伊南娜没答话。她蹲下身,指尖刺入冻土三寸。菌丝脉络骤然暴亮,整段城墙的砖石缝隙里 simultaneously 亮起幽蓝光点,连成一片流动的星图。光流汇聚于她掌心,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靛青孢子。孢子表面浮凸着精密纹路,细看竟是缩小版的菌堡防御魔法阵。“黄皮书最后一页。”她摊开手掌,孢子悬浮旋转,“它没写完。所有节点预留了活口——只要输入正确频率的魔力谐波,整个防御体系就能反向运转,把魔力池变成……绞肉机。”艾丁剑尖挑起一缕风,风中裹挟着半片焦黑龙翼。翼膜残骸边缘,细密龙语铭文正一闪一闪,如同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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