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中京城。今日又是一场大朝会。朝堂百官的脸上,皆是喜气洋洋,神色轻松地聊起了一些朝政大事。这是这些日子的常态。如今江南平定,海运顺畅,北疆安稳,故土收复,对大梁来说,这是近乎百年未曾有过的安稳和幸福光景,朝臣们都沉醉其中,甚至连利益争吵都少了几分。正当朝会进行得波澜不惊之际,一个内侍匆匆从侧门来到大殿的柱子旁,朝着童瑞打了个手势。待童瑞悄悄走下来之后,内侍将一样东西递到了童瑞的手中,童瑞接过看了看,又默默走到御案旁,将其递给了龙椅上的启元帝。这一幕自然逃不过那些朝臣的眼睛,但众人都没有说啥,佯装未见。启元帝目光扫过童瑞递上来的那封信,眉头悄然一皱,旋即沉吟,最后又在嘴角荡起一丝似有似无的微笑。这一幕,又看得朝臣们心头跟猫抓似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启元帝端起面前的一杯水饮尽,目光缓缓扫过安静的大殿,在朝臣们疯长的好奇心中,放下杯子开口道:“这是齐政送来的信。”一句话更撩动了众人的心思。难不成这北疆又有什么大?齐侯已经立下了那等滔天功勋,若还能建功,真个让人佩服到心生沮丧和嫉妒了。启元帝居高临下的目光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缓缓道:“齐政在信中说,他此番北上出使,奔波劳累,又心力交瘁,不慎偶感风寒,精力不济,竟至卧床不起,向朕请求归朝,并请朕派人前去北境接替他主持大局。”他平静的声音,如扔进池塘的巨石,在朝堂之上,炸开了一阵轰然的议论。在这十三州收复,即将兴师北伐,或是与北渊达成和议,为这大功完整收尾的大好时候,齐侯居然这么不巧地病了?这也太倒霉了吧!若是换了自己,殚精竭虑,终于立下不世之功,正要彻底给自己的功劳画上个圆满的句号的时候病了,怕不是能气晕过去。莫不是齐侯这两三年逆天的运气终于要结束了?就在此间不少人开始为齐政觉得惋惜的时候,另一些极其聪明的人却在悄然间率先反应了过来。齐侯这哪里是什么病得突然,病得蹊跷,这分明就是在给他们让功啊!以齐侯当下的情况,只要是自己愿意,但凡不是那种起不来身,张不开嘴的重病,撑也要撑到达成和议,彻底功成,何至于就因为一点风寒,就选择回朝换人?要知道,齐侯是二十岁,不是八十岁!这种年轻身板,可太能扛事了!而且若是齐侯在刚刚逃脱追杀的时候,受了惊吓,过度劳累,或是染了风寒,那还好说,现在十三州已经平定,他在军伍的保护之下,日子过得安稳得很,又能得什么大病?齐侯这分明是知道自己的功劳太大,想要分润一些,和大家雨露均沾,这等高风亮节,实在是让人佩服啊!想到这一层,许多人心头还没来得及升起的嫉妒,也都没了成长的可能。齐侯如此上道,他们做事,那自然也得更地道些才是。启元帝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轻咳了一声,“齐政此番立下惊世之功,劳苦功高,他既如此请求,朕也没有不允之道理。但十三州故地还有诸多政务要处理,与北渊是战是和,也需要谈判之后定夺,朝廷当派谁前去接替,诸位爱卿都议一议吧。”随着他这句话,大殿之上,一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这不是震惊,也不是漠然,而是一种由衷的蠢蠢欲动与望眼欲穿。当然,绝大多数的人也都知道,这等功劳不是自己能去触碰的。于是他们渐渐都将目光汇集到了最前方的政事堂诸位相公身上。甚至就连六部尚书们也都强行暂且按住了自己心头的那份炽热,颇有自知之明的等待着事态的发展。“陛下,老臣身为河北之人,自小便饱受十三州沦丧之痛,北渊铁蹄肆虐之苦。如今有此机会,老臣主动请缨,若老臣前往北境,定当殚精竭虑,以安我汉家故土,以酬平生之夙愿,为陛下和朝廷办好此桩大事。请陛下恩准!”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朗朗响彻在大殿之上。众人循声望去,竟赫然是政事堂的赵相!他这一番话立刻在朝堂上引来了一片纷纷的议论声。不是因为他开口表达了意愿,而是因为他身为一个政事堂的相公,在这一刻竞选择了撸起袖子赤膊上阵,旗帜鲜明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和诉求,而没有如过往一般,安排手下人推举,足见其态度之坚、意志之决。同时,他们也能感受到赵相这种姿态下所潜藏的那份发自内心的恳切。这当然有此种种好处的关系,但更多的,是一位对十三州沦丧之苦最为感同身受的老臣心头最真实和深切的期盼。见这一幕,兵部尚书韩贤和刑部尚书孙准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一丝苦笑。在这个情况下,这个功劳怕是跟他们无缘了,政事堂相公都赤膊下场了,他们完全没法争啊。当赵相的话落下,顾相竟也开口请求道:“陛下,当初江南民变,地方不安,老臣身在中枢,未能及时为陛下分忧,一直心有所歉,常思报效君恩,如今老臣愿以残躯余火,秉公而行,为朝廷办好此事,请陛下恩准。”顾相的开口并没有出乎大家的预料。只是这一番话,还将当初江南的事情当众翻了出来,也代表着这面江南旗帜,在这一刻,彻底地臣服于陛下。事实上,如今的江南,也没啥好撑着的了。随着这两人的开口,其余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政事堂另外三位相公:首相郭应心、白圭、宋溪山。在他们看来,这三人各有所长,其实都比赵相和顾相更有说服力和竞争力。郭相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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