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以图将战果彻底消化;还是趁此良机大举北伐,再创佳绩,攫取更多战功,甚至寄希望覆灭北渊,立下灭国这等惊人之功。在军功刺激、现实情况等各种角度的考量之下,包括将士们心头,也是意见不一的。宋徽原本也是想稍后亲自问问齐政,没想到此刻赖君达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他便也正好顺带着听听公子的看法。齐政淡淡一笑,“赖将军这个问题,正是在下这些日子一直思量的,古人有云,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多嚼不烂,见好就收。”赖君达听完,开口道,“齐侯的意思是,就以当前战果为主,悉心整理内政,肃清敌军,重建秩序,彻底消化十三州疆域?”齐政摇了摇头,“但古人也说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北渊皇权更迭、内部变乱,国力大减,这等机会也同样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赖君达闻言沉默,神色悄然凝重起来。他沉吟片刻,十分严肃地看着齐政,“齐侯容禀,末将并不赞同再出兵北伐。”说完,他像是害怕因此得罪了齐政,连忙解释道:“非是末将胆小怯战,而是地形对战争的影响太过巨大。过去这些年,我大梁也不是没有出过精兵强将,但汉地十三州的地形,山前六州、山后七州自成一体,互相之间又有所勾连,倚仗地利,如同山河锁钥一般,朝廷即使拼尽全力仅打下两三个州,最后也守不住。”他叹了口气,“北渊上任渊皇当初所给出的六州之地,实则都是些可以轻易从北渊方向攻入,并且咱们还不好防御的地方,一个正经的关隘险地都没给。如今我们拿下了这十三州之地,便相当于重新关上了北境的大门,并且将钥匙攥在了自己的手里。只要清理内部敌军和奸细,整修防御,北渊想要反攻是很难的。”“可若是再往北进攻,进攻容易,甚至可以打下些领土,但防守起来可就十分困难了。如果建立起稳固的防守来巩固战果,那很有可能在随时都会被北渊反攻。北渊骑兵在这种平坦开阔地形上的战斗力还是很惊人的。”赖君达的声音,带着几分忠言逆耳的诚恳。其实还有一句话他并没有说。那就是他拿不准齐政有没有存着想要拿将士们的性命去换取功名的想法。毕竟对齐政而言,此刻北渊内乱自顾不暇,朝廷士气如虹,天时地利人和皆在,必然可以趁机扩大战果,以增加功绩。反正打赢了,他胜利回朝,拿了封赏,后边他又不会再继续领兵镇守。至于其他人没有守住,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甚至后面的边将丢失了城池疆域,还要被问责。这其实也是许多文臣领兵,亦或者太监监军之时,常有的麻烦,许多人都会带着一种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的疯狂。齐政闻言,不以为忤,微微一笑,“赖将军不愧是一代名将,将问题看得很透彻。”他缓缓道:“当初在山西我便研究过汉地十三州的地形。如果越过汉地十三州再往北,的确不适合我们进取驻军并守卫。若不存着杀伤敌人的心思,并无出兵的必要。”他目光饱含深意地看着赖君达,“也请赖将军放心,我齐政绝不会做出那种拿将士性命博取自己功名的事情。”被齐政挑破心思,赖君达连忙欠了欠身,齐政抬了抬手,笑容玩味道:“但谁说争取利益一定要真正开战呢?”赖君达闻言一愣,在市井之中经历更多,而且对齐政的计谋手段更熟悉的宋徽率先反应了过来,眉头一挑,“公子的意思是陈兵威胁?”齐政点了点头,看着二人,举起茶盏笑着道:“咱们做事可得有始有终,那些滞留在渊皇城的使团同仁,还有赖将军在大渊北境的余部,都需要北渊人帮我们全须全尾地送回来,甚至包括我们此番出兵的费用,也需要北渊朝廷帮忙解决,你们说对吧?”赖君达这时候终于听懂了,这就像是市井泼皮威胁良家子弟一样,一句狠话,你若不同意,我必搞得你鸡犬不宁!狠话放出来,对方很可能就会认怂低头,都不需要真个去打杀。要达成这样的条件,是需要有恶名在先的。恰好他们也有着这样的机会,拿下汉地十三州之后,攻守之势的确已经逆转。但问题是,北渊能同意这样的方案吗?这等丧权辱国的条件,不论是谁做主答应了,恐怕都会留下长久的骂名吧?他斟酌了一下语言,看着齐政,“齐侯容禀,末将当初身在北渊朝中,曾有亲身体悟,北渊右相拓跋澄、左相冯源,俱是一时人杰,才智高远。就连瀚海王拓跋荡,亦是老成持重,颇有手段。同时,那拓跋青龙已经落魄的情况下,依旧能够孤身说降风豹骑,足见其领兵之能。这些人的帮助之下,拓跋盛或许不会答应这样的条件。”齐政点了点头,“赖将军说的是,若是拓跋盛正常继位,的确很难答应,但这时候,咱们就要靠另一颗棋子了。”赖君达眼前一亮,“齐侯说的莫非是?北渊三皇子拓跋镇?”齐政嗯了一声,放下茶盏,起身缓缓道:“其实不论是对拓跋盛还是拓跋镇而言,向我们妥协或跟我们合作,以他们的本心定是不愿意的,但这会是他们更好的选择。”“对攫取到中枢权力的拓跋盛而言,他有着大义名分,其实最好的方案是能够正面迎敌,打败我大梁的军队,如此威望便可以起来,许多风波都会随之平息,三皇子的拥趸会大幅减小,这皇位自然也就坐稳了,而后再来慢慢解决三皇子之事便可。”“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还要打赢这一场仗,如果打输。这个结果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所以拓跋盛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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