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风云至此,任何一个真正合格的皇帝,绝不可能允许齐政就这么拍拍屁股大摇大摆地回去。对拓跋盛而言,不管先前的承诺有多么真实,他在齐政的帮助下登上皇位这件事情绝对是他的污点,他必须要将当事人尽数灭口,方能将这个皇位坐得安稳。尤其是现在渊皇已死,杀害齐政的罪名完全可以栽赃到渊皇的身上,拓跋盛更可以毫无顾忌。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启元帝摆了摆手,“诸位都议议吧。如果齐政真的出事,我朕必将为其报仇雪恨,以酬其功。此事绝无讨论的可能!”众人肃然,认真点头。果然,不过一个多时辰以后,第二个消息便由百骑司的主事送了过来:大梁出使北渊的使团全员被软禁,不得与外界联系,同时风豹骑全军出动,捉拿齐政。虽然已经有了几分准备,但众人在听见这个消息之后,神色也是凝重到了极点。齐政本就为陛下的第一心腹,亦是朝堂绝对的功臣,如今更是立下了这等不世之功,一旦齐政要出事,那可怎么得了?以至于得知消息之后,众人便齐聚在政事堂中,不敢有须臾离去。一旦齐政出事的消息传来,绝对是能够让整个大梁变天和整个天下变色的大事,身为大梁中枢的首脑,他们必须要及时地做出决断。李紫垣今夜也有幸留守在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政事堂中。他站在院中,望着外面。圆月已缺,月光依旧皎洁,照亮了他复杂的神色。他的确希望取代齐政的地位,甚至对齐政在如此年纪便取得了如此成就颇有几分嫉妒。但身为一个合格的大梁臣子,他也真心的希望齐政能够贏,能够以功臣之尊安安稳稳的回来。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就是为了所有人一起奋斗的那个大梁和未来。不远处的另一处值房之外,白圭和宋溪山缓缓走着。两人皆沉默无言,脚步沉重地走了好长一段,白才缓缓开口。“当初齐王出事被遣返回封地。陛下被委命出征山西剿匪,所有人都以为楚王已经赢了,都以为陛下和齐侯都凶多吉少。但是最后齐侯还是随着陛下一起赢了。”宋溪山也轻声开口,“当初山西,齐侯一人策反白衣寨、独闯青龙寨,硬生生地一个人在那般绝望的境地之下,为殿下打开了局面,并且将山西那一仗打得极为漂亮,也为后来的反盘创造了基础。”白圭扭头看着宋溪山,目光殷切,“所以这一次,他还是会赢的吧?”宋溪山郑重点头,“是的,齐侯还是会赢的。”顾相和郭相在政事堂另一边,走在完全相反的方向,同样慢慢地挪着步子。郭相开口道,“顾相以为齐侯此番还能够逢凶化吉吗?”顾相看了郭相一眼,并没有逃避这个问题,而是缓缓道,“齐侯谋算至此,已是听天由命之局,非谋算可更改。”说完,他看向郭相,“郭相以为天命可会眷顾齐侯?”郭相抬头望天,却没有直接回答,缓缓道:“若齐侯能安全回国。必为千古之美谈。孤身北上,一人乱一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年轻真好啊。“走吧,该议事了。”正当众人齐聚在政事堂的一间值房之中,商议着出兵迎接齐政,亦或为齐政报仇雪恨之时,外面忽然传来童春的高呼,“陛下驾到!”众人慌忙起身,还未出迎,启元帝便迈步走了进来。看着身形消瘦,倦色满面的启元帝,白圭忍不住开口道,“陛下,夜已深了,当心龙体才是。”启元帝摆了摆手,身后一排内侍为诸位大臣一人奉上了一碗参茶。众人自是再度连声谢恩。启元帝找了个位置坐下,“诸位爱卿辛苦了,朕又岂能一人独眠?朕此番前来,要与诸位爱卿说两件事情。”“第一,朕已经命凌岳全权决断前线战事,九边重镇的所有兵马均归其节制,可随意调动,无需兵部和朕的旨意。”政事堂,众人以及兵部尚书韩贤面色齐齐一变。对向来信奉程序规章的他们而言,这几乎可以说是乱命了。但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启元帝又接着道,“第二件事情,赖君达乃是先帝心腹,是我大梁忠臣。他会在合适的时机与齐政接头,并且回归大梁。“你们基于这两点,再好好完善一下你们的计划。”众人齐齐露出骇然之色,饶是以他们的心智,也很难接受赖君达是忠臣这个过于凶猛的消息。"多少年了,赖君达几乎已经成为了朝堂之中人人唾弃的对象,连带着他曾经的故交、挚友、亲朋,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牵连。但现在,陛下亲口告诉他们,赖君达是忠臣,是打入北渊的间谍。一时间,整个堂中都鸦雀无声。启元帝解释道:“并非朕不信任诸位,而是此事实在太过隐秘。朕也是在先帝临终之前才得以耳闻此事,先前也仅限于先帝和老军神二人知晓。”他看向众人,“诸位当知,一旦知晓之人多了,消息走漏,不仅赖君达和他麾下将士这般忍辱负重会沦为空,同时也会对齐政的大计和整个收服汉地十三州的计划徒增变数,还请诸位爱卿谅解。”启元帝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哪敢说什么,连忙起身表态,对此绝无怨言。从事实上看,这事确实也没什么好指责的。毕竟这样的计划,对任何国家来说,都一定是绝密中的绝密。最熟知北境兵事的宋溪山开口道:“如果是这样,以齐侯之智,或许会暗中联系赖将军出兵接应,如果能赶在风豹骑追兵追上之前,兴许齐侯可以无恙。”其余人的讨论也紧接着响起。“但是风豹骑作为北渊的精锐骑兵,在摆明了是去追杀的情况下,一定会不惜马力,而他们本身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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