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嗯,是实在。他嚼着饼,目光却望向远处临沂城的方向,黑暗中只有几点零星灯火。“明天不好打吧?对面可是青兵,王敬武手底下的人,听说挺硬。”黑郎呸了一句,嗤笑道:“硬?能有多硬?”“当年淄青有个节帅叫宋威,就在这沂州被王仙芝围着打,要不是咱们保义军在兖州那边打开了局面,他们淄青军早就撂在这了。”“它硬个蛋!”黑郎没注意到在他说王仙芝的时候,葛从周脸上的落寂,他说完后,就拍了拍葛从周的肩膀:“老葛,我晓得你气力大,但杀人和驮背下力气不一样,光有力气不够的。”“明日我们就要全军出动了,到时候营地就剩下你们了。”“你可得警醒着点,虽说前线打仗,后方一般无事,但小心无大错。”葛从周点了点头,脸上那憨厚的笑容收敛了些:“晓得了。吴队将,你也......保重。刀枪无眼。”“放心,我还没娶媳妇呢,可不敢死!”黑郎哈哈一笑,起身去找木牌了。葛从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缓缓躺回草垛,双手枕在脑后,继续望着星空,只是那哼唱的小曲,早已停了。夜风吹过,有金铁之声。翌日,辰时。沂州城外,沂水西岸。初秋的晨光清冷,照在蜿蜒的沂水上,泛着粼粼寒光。广阔的河岸平野上,战鼓声隆隆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徐州都兵马使陈璠的大营辕门洞开,旌旗招展,两万徐州军步骑鱼贯而出,在河岸开阔地带迅速展开阵型。矛戟如林,甲光耀日,气势颇为雄壮。他们的对面,约一里之外,淄青节度使王敬武派来支援朱瑄、朱瑾的一万八千援军,也已严阵以待。双方主力遥遥相对,战云密布。而在主战场侧翼约五六里处,另一片相对独立的缓坡地上,保义军傅彤、张劼部两千人,同样也已列阵完毕。他们以五百刀盾手居前,大盾重重叠叠,步槊从缝隙中探出。其后是五百弓弩手,弓已上弦,弩已张机。再后是七百精锐步甲,持长斧,作为突击力量。再有二百骑士立在两翼,这会正下马休息。全军阵型严谨,肃杀无声。所有将士皆已饱食,甲胄擦亮,兵刃在手,等候敌人到来。......傅彤的指挥地点设在卧虎山前的一处土坡上。用槊戈拢立的帷幕将坡顶的三面圈起,只留下北面,好让傅彤可以观察全部的阵地。傅彤直属的百余牙兵全都扈从在大帐四周,各色旗帜都已经插在架上,金鼓也摆在了帐边,力士已经养精蓄锐,随时可发号传令。帷幕内,傅彤和张劼一边看着坡下列阵的本阵,一边交谈。张劼问傅彤:“老傅,你确定淄青军一定会来打咱们吗?”傅彤点头:“必定无疑!”“只要对面是个合格的军将,他就不会放过卧虎山这边,只要拿下这里,敌军完全可以从两面包围徐州军。”“就不怕咱们保义军?”傅彤转头,看向张劼,认真道:“老张,都督告诉过我们,永远不要小瞧你的敌人!”“我们保义军名头再大,也吓不住本就吓不到的人!”“总之,我们在这里,等敌军来!”“嗯!”话落,外头坡下就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傅彤和张劼直接扭头看向坡下,见一名骑士滚落下马,然后在几个牙兵的帮助下,一路来到近前。帷帐下,这骑士浑身血迹斑斑,推开牙兵们的搀扶,单膝跪地,嘶声道:“报都将,东北十里外,我踏白队遭遇淄青军大股部队!”“人数在五六千上下,骑兵千人。”听到这般规模的军力,傅彤和张劼的眼睛直接眯了起来,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凝重和压力。傅彤却不说军情,而是直接对左右军吏喊道:“踏白遭敌,死战回营汇报军情。功曹,军法何赏?”一名功曹昂首扬声,声振帷幕:“探得贼情,赐钱十贯;与敌格斗伤重,支绢一匹。”傅彤亲自将这踏白骑士扶起,温言勉励:“钱、绢之赏赐,非常微薄,但是军法所规定,不得不从。”“若论你之忠勇尽责,万金不足奖。”他问:“好汉子,何姓名?现居何职?”这踏白骑士,连忙大喊:“回都将,下吏踏白队下士丁虎。”傅彤点头,吩咐左右牙兵:“扶勇士丁虎下去裹创,拔为中士!”他又问这丁虎:“可识得文字?”丁虎脸红,但依旧大声喊道:“下吏不识字!”傅彤大喊:“好!”“是我傅彤的兵!不认字也能这么大的声!”“但好汉子当认得字!下去后,好好习得字,能认得百字,本将亲自拔你为上士!让你做什长!”也就是说,这个丁虎只要习得百字,就能连拔两级。顿时,丁虎热泪盈眶,大喊:“都将,下吏伤不重,力还有,愿效死。”但傅彤又不瞎,这丁虎身上不仅有箭伤,身上还带着刀伤,哪里能战?他脸色一肃:“听令!”傅彤带兵多年,一身威势自成,那丁虎再不敢说,只能郑重抱拳,然后被牙兵们扶到后坡的营地里养伤。在得知敌军来的规模如此大,几乎是己方的三倍有余,帐内一片沉默。傅彤先打破沉默,问旁边的张劼:“老张,敌军人多势众,这一仗你觉得如何打?”张劼是老忠武军猛将,此刻将老忠武军的强硬作风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没有丝毫畏惧,看着傅彤,笑道:“老傅,都到这个时候,别无他念,唯有死战!”“让淄青、徐州的狗崽子们看看,我保义军的厉害!”傅彤哈哈大笑,随后重重点头,衣甲一振,大马金刀安坐马扎,大吼:“擂聚将鼓!”于是,沉厚雄浑的鼓声,响彻卧虎山阵地。一鼓起,全军十个营将纷纷从坡前的阵地纵马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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