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茶。可是天台云雾?”元琇微笑:“大王识茶。此茶采自华顶峰,每年只产数十斤。今日特为大王烹制。”寒暄毕,赵怀安转入正题:“赵某今日前来,一为参拜祖庭,二为请教佛法。”“久闻天台宗教义精深,还望大师开示。”物外大师忽然睁眼。他的眼睛异常清澈,如孩童般无染,却又深邃如古井。“大王有心了。”物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佛法虽出世,亦能入世。若能善用,可化戾气为祥和。”赵怀安正身端坐:“愿闻其详。”元琇大师手持念珠,缓缓开口:“我天台宗以《法华经》为根本,教义可概括为三谛圆融、一念三千、性具善恶、五时八教、止观双运。”他顿了顿,见赵怀安认真倾听,便继续道:“先说三谛圆融。”“诸法实相,可从三度观照。”“空谛,谓一切法因缘和合,无永恒自性;假谛,谓虽无自性,却随缘显现森罗万象;中谛,谓不偏空,不执假,空即假,假即空,当下圆融统一。’赵怀安若有所思:“空、假、中......这倒与治国有些相通。”“治国不能执着于某种固定之法,需因时因地因人而变,但又不能失去根本原则。”元琇大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大王悟性极高。正是此理。”物外大师缓缓道:“一念三千,谓当下凡夫的一念心,具足三千世间。十法界、十如是、三世间,皆在一念之中。心外无法,万法唯心。”赵承嗣忍不住问:“大师是说,我们所见的世界,都是心所现?”物外点头:“正是。山河大地、草木瓦石,乃至佛菩萨、地狱饿鬼,皆不离此心。”“故修行不在外求,而在内观。”随行的老道士朴散子,无须笑道:“这与道家心外无物之说,颇有相通之处。”随赵怀安来的僧人祖肩,亦合十:“佛道本有相通,只是路径不同。”元琇大师继续讲解:“性具善恶,谓佛性本具善、恶二性。”“佛不断恶,却能修恶而不染;断善根者为阐提,阐提不断性善,终可成佛。赵怀安沉吟:“这倒新鲜。”“若人性本具善恶,那教化便不是强加善恶,而是引导人发扬善性、克制恶性?”“正是。”元琇大师道:“五时八教,是判教体系。”“佛说法分五时,教化方式有八种。”“我天台宗以《法华经》为最高圆教,统一切佛法。”他顿了顿,看向物外大师:“至于止观双运,是修行法门。”“止,摄心入定;观,照了实相。”“二者如鸟之双翼,车之双轮,缺一不可。”物外大师接道:“国清寺修圆顿止观,于一念心中,同时观照空、假、中三帝,即空即假即中,圆顿直入。”赵怀安听得入神。他虽读过佛经,但如此系统深入地了解天台教义,还是第一次。清竦在一旁补充:“大王,我天台宗还有无情有性之说。谓草木瓦石、山河大地,皆有佛性,皆可成佛。”赵怀安笑道:“佛法慈悲,众生能成佛也就算了,连石头也可以。李袭吉此时开口:“大王,袭吉想在寺中研学,若能习得精妙算法,或可改进历法。赵怀安点头:“行,好好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