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很多钱,但想买的东西,却是无价的,因为我已经错过了那个机会。

    我不想活在过去,也试着忘掉阿仪,可那枚戒指已经嵌进肉里取不下来了。

    心里那个洞,也填不上了。

    喝再多的酒,吐完了只剩空虚。

    抱再多的女人,醒来只剩厌恶。

    赚再多的钱,也买不回一张清亮安静的脸,和一句温柔的“小心点”。

    我常常在喝得烂醉的深夜,摸着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如果没人在身边,可能还会哭出声。

    只要带着思念入睡,我总能在梦里见到她。

    偶尔也会梦见阿诚,醒来就给他打通电话。

    原本我还想把他接来北方,但他这些年在南方混得也不错。

    当年那个玩世不恭的花臂诚,现在也已经坐上安浦会的第一把交椅了。

    他跟我说了很多次,让我回去看看,想跟我再打一场台球。

    其实,我也挺想跟他见一面的,想看看他现在当大哥威风的样子。

    但我想想,还是算了,那边都是回忆,不敢去。

    我说,“阿诚,我这边脱不开身啊!要不你来我这吧!

    台球厅哪没有啊?打完球,哥再带你去搓澡,我们北方妹子可不比你们南方差!”

    他说,“鬼哥,我手底下大把人要跟,真系好难扯得太远!等下次机会啦!”

    我笑着说,“那就下次,总有机会的......”

    但我忘了机会是无价的,哪有那么多下次。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我打他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那一刻,我知道,我和他这辈子可能都见不上面了。

    我在南边也有放贷生意,不过之前都是手下的人在操持,我让他们打听那边道上的消息。

    但这群吃干饭的,每天电话里汇报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屁事。

    “鬼哥,青水这边有个赌拳的还不上钱,怎么办?”

    我气得够呛,“操!这他妈还用老子教你们!不还钱就带人去剁手!逼急了,总有办法还钱!

    还有,青水是什么鸟地方?听都没听过!

    老子他妈让你们查的是临川的安浦会!”

    “鬼哥,安浦会前段时间好像被条子洗了,临川道上乱了,找不到人啊......”

    我脸上的肉一抖,心里一紧,“那你们办事也规矩点,吓唬一下就行了,别真把人手给剁了。”

    我也不再打听阿诚的消息,只知道他停下来了,就像他当年说的那样,不是死了,就是进去了。

    扫黑除恶的风一阵紧过一阵,我也学着“转型”,把生意尽量洗白,开起了正经的贸易公司、娱乐城。

    但骨子里那股江湖气,和那些见不得光的来钱路子,断不干净。

    我成了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物,表面上是成功商人“高总”,背地里,还是兄弟们的“鬼哥”。

    浑浑噩噩,年复一年。

    不知岁月,醉生梦死。

    ......

    我在醉梦中惊醒,猛睁开眼睛,烟雾缭绕的包厢,屏幕里播放着mV,怀里趴着一个女人。

    我脑袋昏沉,下意识喊出,“阿仪?”

    女人愣了一下,抬起头,眨着粘了假睫毛的眼睛,挤着嗓子,“高老板,讨厌啦!

    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干嘛喊人家阿姨~”

    我翻了白眼,一把推开了她,“你要是黄花闺女,老子就是童子鸡!”

    她又缠上来,“高老板,那今晚就让我这个黄花闺女来陪你这只童子鸡呗~”

    “滚!老子今天没那个心情!”我起身点了根烟,刚吸一口,又一阵反胃。

    我摇摇晃晃地越过地上那几个醉汉,扑进了卫生间,在洗手台吐到干呕。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肥胖、油腻、一脸横肉、金牙闪烁的陌生男人。

    我突然一阵恍惚:这是谁?这是高信?是笑面恶鬼?还是一具行尸走肉?

    从夜总会出来,我被几个人扶上了车。

    司机开上跨江的大桥,我打开车窗,夜里的凉风吹进来,很舒服。

    “阿孝,停车。”

    “鬼哥,怎么了?”司机转头看我。

    “我想吹吹风。”

    我下车,倚着栏杆,望着黑漆漆的江面,突然有跳下去的冲动,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可能是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忠、孝、仁、义、礼、智、信。

    我好像占了几样,又好像一样都没占全。

    对阿仪,我忠,心里再没装过别人。

    对爹娘,我想孝,却没能给他们任何一个养老送终。

    对阿诚,对兄弟,我自问仁义。

    道上规矩,我也懂礼数。

    摸爬滚打半生,不算智,也算有点头脑。

    唯独这个“信”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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