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么赤条条来了南方。

    湿热黏腻的空气,咿咿呀呀完全听不懂的鸟语,高楼大厦晃得眼晕。

    兜里那点钱像雪见太阳,没几天就见了底。

    在码头扛过包,在工地搬过砖,睡过桥洞,啃过发霉的馒头。

    那时候就想,出人头地,混出个人样,风风光光回去,给爹妈长脸,给他们养老送终。

    这是我许下的第一个承诺,对着北方的天。

    后来经熟人介绍在一个地下赌场看场子,认识了这里的另一个打手邵诚。

    阿诚是地头蛇,本地仔,瘦,精干,一双眼睛眯起来像狐狸。

    那时候,他胳膊上已经纹了半条花臂,说话带着听不懂的鸟腔,“叼,北方佬,几能打喔?”

    我和他也是不打不相识。

    一次别的帮派来砸场子,我抄起板凳就上,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砍刀从后面包过来,我们背靠背打出一身血。

    事后蹲在巷子口,他递给我一支红双喜,用生硬的普通话跟我说,“喂,一齐捞啦?”

    我盯着他那双眼睛愣了半天,吐了口血沫子,接了烟,咧开嘴笑了笑,“行!一起混!我罩着你!”

    从那以后,他就是我兄弟,“花臂诚”。

    我是他大哥,“笑面鬼”,那时候还没“恶”字。

    我们从小弟做起,收保护费,看场子,摆平事端。

    我拳头硬,不怕死,他脑子活,会来事。

    慢慢就有了自己的地盘,手下聚了一帮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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