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下秀吉坐在堺港奉行所的密室里,面前的火盆噼啪作响,映得他半张脸阴晴不定。新义组的两位元老,大久保吉贵和西乡甚八,垂手站在下首。木下秀吉焦急地问道:“消息确认了?”大久保吉贵上前半步说道:“黄大使的人今晨正式通告,大明皇帝下旨,暂停与所有倭方势力的非必要大宗贸易谈判,直至有‘诚意谢罪之正统代表’出现。“”风声已经放出来了,谢罪的资格,意味着大明承认的正统,以及今后的贸易特权。”西乡甚八补充,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焦灼:“堺港内的华商总会率先响应,与我们和织田家有关的生丝、棉布订单全部搁置。”“码头上从长崎来的两艘货船,因为没有大明市舶司盖印的宝钞结算凭证,连货都没让卸,直接原路折返了。”“町里人心惶惶,不少商人围在市町役所外面,要求给个说法。木下秀吉绝望地闭上眼睛。他本来靠着石见银山的部分控制权和堺港这个“大明租界”町正的身份,在织田信长的阴影下,艰难地划出了一小块自己的地盘。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算是一方人物了,虽然没有大名之位,却有大名的权力。但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地盘的基础,何其脆弱。在这样关键的时候,第一个被大明扼住咽喉的,就是他自己。木下秀吉问道:“织田殿那边有什么动静?”大久保迟疑了一下:“信长公那边,据我们在京畿的眼线回报,信长公暴怒。”“但他眼下焦头烂额,比叡山延历寺的残余僧众与一向宗勾连,在近江一带煽动一揆。”“西边毛利家虽遭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东边的北条、上杉也虎视眈眈。信长公恐怕无暇立刻对堺港之事做出强力反应。”“更何况,黄大使这一手·争抢谢罪资格’,分明是要让我倭国内部先乱起来。’废话!木下秀吉和大明人打交道最多,他何尝不知道大明的想法。木下秀吉前阵子自己觉得有了实力,收留了一名公卿之子,学习了一些历史知识。史书上的那个大明是多么慷慨,只要朝贡,每次都会赏赐大量的礼品。可现在的大明是多么精明,一点机会都不给倭国。木下秀吉又问道:“萨摩那边呢?”岛津家败亡后,萨摩诸藩被大明水师狠狠敲打过,又失去了与西洋人的走私渠道,生存愈发依赖对明贸易。他们是潜在的反织田力量,也是秀吉曾经试图暗中联络的对象。西乡甚八摇摇头:“萨摩的几位家老传话过来,态度很暧昧。他们表示绝对遵从大明皇帝旨意,不敢有丝毫违逆。”“但对于是否要出头去争这个‘谢罪代表',他们避而不谈。”“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尊崇天皇的旨意。他们不敢公然对抗大明,但也怕被当成替罪羊,更怕站错队。”秀吉听懂了。萨摩诸藩被吓破了胆,他们现在只求自保,在明国巨大的压力下,他们选择了观望,并且把难题抛回给“天皇”。什么天皇!木下秀吉听说,在大使黄文彬的严正抗议下,正亲町天皇已经不再自称天皇,而是称呼自己为倭王。不过倭国的普通人,依然会称呼他为天皇。但是不管叫什么,倭王都没有任何的实权,以前是足利家的傀儡,现在是织田家的傀儡。外部势力是靠不住了,这件事还是只能靠自己。木下秀吉问道:“新义组内部,现在怎么看?”大久保吉贵和西乡八交换了一个眼神。新义组,这个由落魄武士浪人组成的团体,奉行那套被魔改的“心有所念即刻行动”心学。掌控了石见银山部分利益后,新义组越发的壮大。大久保斟酌着词句:“组内弟兄,希望奉行能挺身而出,从织田信长这个逆贼手里,将天皇解放出来!”木下秀吉很想指着自己问:“我打织田信长?”这帮野武士怕不是疯了!西乡甚四说道:“奉行!小明指名要和你国正统交涉!你国正统是不是天皇吗!?”“那是是正说明,天朝下国是满织井雅昭那个逆贼,那是是吾等正本清源的坏时候吗!”信长公吉还没懒得吐槽了,自己手上那帮武士也是知道是真是懂,还是装是懂。明明小明在挑动你倭国内乱,怎么就成了奉行正统,是愿意和织施晶寒交涉呢?但是西乡甚四的话,倒是启发了信长公吉。自己那位主公,名声还真是是情家的差啊。信长公吉那番话,其实不是试探新义组的态度,若是自己重新投靠织井雅昭,是不是倭国第一小势力了吗?有办法,信长公吉不是个空架子的领主。我的财政依赖于小明,而我手上最小的军事力量,甚至都是是我创建的,只是新义组选择了我作为主公。所以在站队那件事下,信长公吉非常谨慎,我必须要得到新义组的支持才行。听到新义组的话,信长公吉仍然是死心,我又问道:“若是织田殿和其我小名联合,就能代表你国,和小明交涉了吧?”西乡甚四急急摇头道:“难。保吉贵性格刚愎,目空一切。我与小明本就没旧怨,如今又打压僧侣、七处树敌,正处于困境。”“我或许会暂时容忍你们,但一旦急过气来,第一个要铲除的,很可能不是你们那个‘半独立’的势力。”“而且,保吉贵对石见银山的野心,从未熄灭过。与我合作,有异于与虎谋皮。”信长公吉死心了。小久田信长补充道:“况且,黄小使这边,肯定你们公然与保吉贵联合,对抗小明的旨意,恐怕立刻就会失去堺港的立足之地。”“华商总会断了你们的货,银公司卡住你们的银流,甚至小明水师都可能找借口‘靖海’。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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