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夹死死夹住神鹿的左前蹄,夹口锋利,已深深嵌入皮肉,筋脉受损,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青苔,蹄腕肿胀如拳,血瘀气滞,疼痛难忍。神鹿见青儿走近,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戚,却无力挣扎,只能微微颤抖,一双温润的鹿眼,噙满泪水,望着青儿,似在哀求施救。中医论外伤,首重「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续筋接骨」,兽夹所伤,乃筋脉断裂、血瘀气滞、皮肉破损之证,若不及时施救,瘀血阻滞,气血不通,前蹄必废,甚至会因失血过多、感染邪毒而亡。

    青儿虽年少,却心怀仁善,见神鹿受难,全然忘却了深山的凶险,也忘却了寻药的急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下这头神鹿!他缓步上前,放下竹篓与柴刀,轻声安抚:「神鹿莫怕,我不伤你,我来救你!」神鹿似通人语,竟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挣扎,只是眼中哀戚更甚,任由青儿靠近。

    那铁兽夹是猎人用精铁打造,咬合极紧,力大无穷,寻常壮汉都难以掰开,青儿年少力弱,双手握住兽夹,咬牙发力,憋得满脸通红,兽夹却纹丝不动。他不肯放弃,环顾四周,见潭边有一根粗壮的枯枝,当即拾起,将枯枝插入兽夹缝隙,以杠杆之理,缓缓撬动。枯枝咯吱作响,几欲断裂,青儿双臂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神鹿的伤口之上,神鹿却始终温顺,未曾有半分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咔哒」一声,铁兽夹终于被撬动,松开一道缝隙。青儿趁机伸手,小心翼翼地将神鹿的左前蹄从兽夹中抽出。神鹿的前蹄早已血肉模糊,筋脉外露,鲜血淋漓,肿胀不堪,落地便疼得浑身一颤,再次发出哀鸣。青儿看着神鹿的伤势,心中疼惜,可他竹篓之中只有寻常草药,无疗伤圣品,情急之下,只得环顾潭边,寻找能疗伤的野生草木,他记得乡间老人说过,深山野卉,皆有药性,鲜草嚼碎,可敷外伤,活血止血,消肿止痛。

    第三章 野卉嚼敷疗创痛 灵株初显化机神

    青儿在潭边细细寻觅,只见兽夹旁、青苔间,生着一丛丛野生小草:茎干纤细,呈淡紫色,叶片对生,呈卵圆形,叶背覆着一层细密的白色茸毛,顶端开着细碎的淡粉色小花,扎根于湿润的腐土之中,随风轻摇,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不知此草之名,却见其生长于阴湿之地,叶片肥厚,汁水充盈,想来必有疗伤之效,当即俯身,采了一大把鲜嫩的灵草,捧在手中。

    他坐在潭边青石上,将灵草放在掌心,双手合十,细细嚼碎。鲜草入口,微涩而甘,清香满口,嚼成糊状后,吐出在干净的青苔之上。青儿又捧起清潭之水,轻轻洗净神鹿伤口的血污与泥沙,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神鹿。中医讲「鲜药外用,效力最速」,盖鲜草饱含汁液,生机未失,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生肌敛疮之效,远胜干药。这株无名野草,性凉味涩,入血分,能凉血止血、化瘀消肿、生肌续筋,正是治疗外伤血瘀的良药,青儿虽不知其理,却以本能施救,暗合中医实践之道。

    青儿将嚼碎的草糊,轻轻敷在神鹿的伤口之上,层层覆盖,将血肉模糊的蹄腕包裹得严严实实。草糊清凉,敷在伤口之上,神鹿原本痛苦的神情渐渐舒缓,颤抖的身躯也平静下来,眼中的哀戚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顺与感激。它微微低下头,用温热的额头轻蹭青儿的手臂,似在道谢,金角在阳光下闪耀着柔和的光芒,幽谷之中,人鹿相依,清风拂过,花香满谷,一派祥和诗意。

    施救完毕,青儿见神鹿无法行走,便在潭边老松之下,用枯枝、野草、青苔搭了一个简易的窝棚,让神鹿卧于其中休养。他又去溪中捉了几尾小鱼,采了一些甘甜的野果,放在神鹿嘴边,日夜守护在侧,不敢离去。他心中虽记挂榻上的母亲,可神鹿伤势未愈,若弃之而去,必遭猎人或猛兽伤害,仁善之心,让他难以割舍。

    第一日,神鹿伤口依旧肿胀,鲜血渗出,青儿便重新采草嚼碎,更换药糊,又以清泉水润之;第二日,伤口瘀血渐散,肿胀消退大半,不再渗血,神鹿能微微抬蹄,精神好转;第三日,伤口开始结痂,新肉渐生,筋脉舒缓,神鹿已能缓缓站立,轻轻迈步,痛苦尽消,恢复了往日的灵动。青儿守了神鹿整整三日,三日之中,未曾归家,未曾合眼,饿了吃野果,渴了饮山泉,衣衫褴褛,满面尘霜,却始终笑意盈盈,看着神鹿日渐痊愈。

    神鹿通人性,知青儿仁善,每日卧在青儿身侧,用舌头舔去他手脚上的荆棘伤痕,金角轻触他的肩头,温顺如羔羊。青儿轻抚神鹿光滑的皮毛,轻声道:「神鹿,你伤势已愈,可归山林了,我也要回家寻药,救我母亲。」神鹿似听懂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舍,缓缓站起身,在幽谷中走了几步,回头望了青儿数眼,而后纵身一跃,消失在密林深处,金角的微光,渐渐隐于青山翠柏之间。

    青儿望着神鹿离去的方向,轻叹一声,背起竹篓,准备继续寻药。可他在幽谷中寻了半日,依旧未得能治母亲顽疾的灵草,心中失落不已,只得拖着疲惫的身躯,踏上归家之路。此时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天际,青山被镀上一层金辉,溪涧流水潺潺,似在诉说着这段人鹿相救的温情。

    第四章 夜梦神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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