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她能扶着床沿坐起身;第七日,下肢的肿胀消退,能慢慢下地行走;半月之后,她竟能提着菜篮去村口买菜,逢人便说:“阿槿姑娘的药真管用,那金毛狗脊比仙丹还灵!”

    阿槿在沐川停留的日子里,又遇到了几个类似的病例:有樵夫因长期在山林里砍柴,患上风湿痹痛,关节屈伸不利;有农妇因产后气血亏虚,腰膝酸软,畏寒怕冷。她都用金毛狗脊配伍不同的药材,为他们治病,疗效显着。山民们渐渐把金毛狗脊当成了“救命草”,每当有人腰腿疼,便去沟谷里采挖,煎服或泡酒,代代相传。

    这些民间实践,没有被任何典籍记载,却在沐川的山民中流传了数百年。阿槿意识到,蜀地的草木里藏着无数这样的“口传秘方”,它们源于生活,却有着不输于典籍的疗效,这正是中国传统医学“实践先于文献”的精髓。

    第三部分 宜宾药商探本草 口传经验入商册

    宜宾作为川南的商贸重镇,药商云集,茶马古道上的药材从这里运往全国各地。阿槿的祖父与宜宾的药商张老板素有往来,一日,张老板来到符溪镇的药铺,看到柜台上的金毛狗脊,便问:“老阿公,这草我在宜宾的药铺里见过,但没人知道它的来历,您能给我讲讲吗?”

    祖父便将金毛狗脊的药性、生长环境、民间用法一一告知,还让阿槿拿出炮制好的金毛狗脊切片,给张老板看。张老板见切片纹理清晰,色泽棕黄,便知是上等药材,说道:“我在宜宾的山村里,见过不少山民用这草治病,但都是口耳相传,没有文字记载。如果能把这些经验整理成册,卖到外地,肯定能让更多人受益。”

    于是,张老板邀请阿槿一同前往宜宾的山区,进行田野调查。他们走遍了屏山、宜宾的沟谷林下,走访了药农、郎中、山民,收集了大量关于金毛狗脊的民间经验:有药农说,金毛狗脊的孢子粉能治金疮出血,将其撒在伤口上,很快就能止血;有郎中说,金毛狗脊配伍菟丝子、覆盆子,能治肾虚遗尿;有山民说,金毛狗脊的嫩叶能吃,焯水后凉拌,能清热祛湿。

    阿槿将这些经验一一记录下来,结合自己的临床实践,整理成《蜀地金毛狗脊用法录》。她在书中写道:“金毛狗脊产峨眉、乐山、沐川、屏山、宜宾等地,生于山脚沟边及林下阴处酸性土壤。性温,味甘苦,入肝肾经,补肝肾、强筋骨、祛风湿,主治腰膝酸软、下肢无力、风湿痹痛。炮制时,需刮去金毛,用黄酒闷透炒制,以增强药效。”

    张老板将这本册子印成线装书,在宜宾的药铺里售卖,很快便传遍了川南。外地的药商纷纷前来采购金毛狗脊,蜀地的金毛狗脊从此走出巴山,成为全国知名的药材。而阿槿的《蜀地金毛狗脊用法录》,也成为后来四川地方志收录金毛狗脊的重要依据,实现了“口传知识”向“文献记载”的跨越。

    第四部分 方志编纂访乡野 本草智慧入典籍

    明嘉靖年间,四川巡抚下令编纂《四川通志》,其中“物产篇”需要收录蜀地的本草药材。编纂者王秀才来到符溪镇,听闻阿槿对金毛狗脊颇有研究,便特意前来拜访。

    王秀才见到阿槿时,她正在药铺里炮制金毛狗脊。阿槿向他展示了金毛狗脊的根茎、切片,讲述了它的生长环境、民间用法,还拿出了《蜀地金毛狗脊用法录》,以及李阿婆、王大柱等病案的记录。王秀才翻阅着册子,惊叹道:“没想到这不起眼的蕨类,竟有如此丰富的药用价值,而且民间用了数百年,却从未被典籍记载。”

    为了验证阿槿的说法,王秀才跟随她前往峨眉、乐山的山林,实地考察金毛狗脊的生长环境。他们在山脚沟边的酸性土壤里,找到了大片的金毛狗脊,根茎上的金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犬脊上的绒毛。王秀才亲自采挖了一段,刮去金毛,切片煎服,只觉一股温热之气从腹中升起,腰膝酸软之感渐渐消失,不禁赞叹道:“此草果然神效!”

    回到编纂馆后,王秀才将金毛狗脊的相关内容写入《四川通志》:“金毛狗脊,产峨眉、乐山、沐川、屏山、宜宾等地,生于山脚沟边及林下阴处酸性土壤。主治腰膝酸软、下肢无力,为蜀地民间常用补肝肾药材。”他还引用了阿槿的《蜀地金毛狗脊用法录》,以及李阿婆、王大柱的病案,使记载更加详实可信。

    《四川通志》刊印后,金毛狗脊正式被官方典籍收录,从民间的“口传秘方”成为全国公认的药材。此后,历代医家对金毛狗脊的研究不断深入,其应用范围也日益广泛,但人们始终记得,它的源头是蜀地山民的实践,是阿槿这样的采药女的传承,是“实践先于文献”的生动体现。

    阿槿得知金毛狗脊被收录进地方志后,感慨万千。她站在峨眉山下,望着青衣江的流水,想起祖父说过的话:“草木有灵,只要你用心去懂它,它就会为你治病。”她知道,金毛狗脊的传奇才刚刚开始,它将带着蜀地山民的智慧,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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