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西市巷口仍烟尘未散,火光将半边天映得通红。焦土之中传来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赵云飞眯着眼,从瓦砾后缓缓站起,灰尘在他发梢与衣襟间乱舞,整个人就像刚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冤魂。

    “这哪是炸鱼钩,直接炸锅了。”他咬着后槽牙,半句调侃都带着火气。

    苏灿从地上蹦起,头发被烤卷了半边,惊魂未定道:“赵兄,你没事吧?”

    赵云飞点头:“我没事,李建成呢?”

    “刚才看到他被程咬金扑倒了,压在一堆碎瓦里喘气。就那块头,八成能压出两桶油。”

    赵云飞没笑。他目光扫过现场,一排商铺塌了一半,街边两座木楼火光正炽,隐隐有婴孩啼哭与女子惨叫传出。

    “妈的。”他咬牙,“这是李安仁干的——这混账不是在引爆城池,是在借我之名祸害百姓。”

    他转身快步冲进火场,苏灿急忙跟上,两人翻出一口水缸,将其中浑浊的水泼在身上,然后一头冲进燃烧的屋内。火光之中,一老妇瘫倒在梁下,怀中紧紧护着一个婴儿。

    “别动!我们是来救你的!”赵云飞一声吼,快步上前,一把掀开压在老妇腿上的木柱。

    “赵兄,这边快塌了!”苏灿惊呼。

    “先把孩子抱走!”赵云飞大吼,眼看屋梁已断,猛地一掌击中柱底,将断梁震得一偏,借势抱起老妇就跑。刚冲出门口,身后屋顶轰然坍塌,火星四溅如瀑。

    等将人送到巷口空地时,程咬金已满脸烟灰站在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赵将军,”程咬金的声音低沉,“你设局引蛇出洞,可这火……真是你的人干的?”

    赵云飞喘着粗气摇头:“不是。是有人故意借我之手放火,嫁祸于我。”

    李建成从烟尘中缓缓走出,脸上有一道擦伤,但神情依旧冷静。他盯着赵云飞良久,道:“你说是李安仁?”

    “他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胆子。”赵云飞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你若真信我通敌谋反,现在就可以拿我下狱审讯。”

    李建成沉吟片刻,道:“不必。我若真信你通敌,你连说这句话的机会都没了。”

    赵云飞暗松一口气,但脸上仍一派从容。

    “既然不是你放的火,那我们今晚这场局,是被人从中做了手脚。”李建成淡淡道。

    “不错。”赵云飞点头,“而这手脚,不但要挑拨我和你的关系,还想借火烧街,引发百姓恐慌。”

    苏灿插嘴道:“说不准明天就有人造谣,说‘李家兄弟内斗,赵将军纵火’,然后再扯上一两条人命,‘证据确凿’,百姓还能不信?”

    “你很会想。”李建成转头看他一眼,笑意不明。

    苏灿自觉嘴多,缩回脑袋。

    赵云飞却道:“殿下可曾注意,那火箭从城头射来,能掷此距者,必是唐军军中熟弓手。而射程、角度皆极准,不是一人可为。”

    李建成沉声道:“你怀疑这背后还有我唐军中人勾结?”

    “我怀疑这背后,是有人假借唐军之名,意图激化长安城中局势。”

    李建成不语,但眼中明显浮现一丝警惕。

    赵云飞顺势追问:“殿下,若您是外人,要破坏李家稳局,会从哪下手?”

    李建成想了想:“自然是从民心下手。”

    赵云飞点头:“而如今太子高居宫中,李世民统军关外,唯独你日夜奔走民间,是最易中计之人。”

    李建成冷笑:“你这算不算是在暗示我多管闲事?”

    “我这是提醒您,”赵云飞认真道,“下次再有人送密信,最好多查三遍。否则不是火烧你脸,就是命丧巷口。”

    程咬金忍不住插了一句:“赵将军,您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威胁?”

    “不是威胁,是忠告。”赵云飞忽然笑了,“这年头啊,死得最快的不是卖命的,是好奇的。”

    话音落地,李建成沉默许久,忽道:“那你呢?”

    “我?”赵云飞挑眉,“我不贪权不问官,活着只是为了吃口热饭,睡个安稳觉——还有,管一管那些比我更嚣张的穿越者。”

    李建成转身离去,背影在火光中渐行渐远,只留一句话回荡在夜空:

    “赵云飞,记住你今晚说的话。若哪天你背离初衷,我会是第一个取你性命的人。”

    赵云飞望着他背影,轻轻一笑:“到那天你可得快点,不然就得用匕首从背后来。”

    次日清晨,赵云飞与苏灿重回昨夜爆炸现场,只见城卫军已封锁街区,四处可见查验足迹的兵卒。百姓在远处窃窃私语,神情惶恐。

    “事情已经传开了。”苏灿低声道。

    “有多少人说是我干的?”赵云飞边走边问。

    “起码一半。”苏灿撇嘴,“另一半在说你是被陷害的,还有人猜是李密余党。”

    “那就好。”赵云飞点头,“只要混乱到这个程度,真正的幕后人就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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