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靴跟有道V形划痕，右靴帮内侧绣着……三颗歪斜的星星喵。”奥朗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住了。他慢慢抬起自己的右脚，军靴沾满泥浆，可当他在一块平整青石上轻轻碾过鞋底时，泥层剥落，露出内衬边缘——三颗用银线歪歪扭扭绣成的星子，在正午阳光下泛着拙劣却执拗的光。他左脚靴跟处，那道V形划痕深得几乎割裂皮革，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穆蒂侧过脸，声音压得极低：“你什么时候……”“三年前。”奥朗扯了扯嘴角，没看任何人，“她把我踹进熔岩池之前，往我靴子里塞了颗爆鳞龙蛋。说要是我能活着爬出来，靴子上的星星……就算我通关了。”白鸟突然振翅高飞，盘旋三圈后，猛地俯冲向东北方一片浓密的针叶林。它翅膀拍打的气流掀得众人衣角猎猎作响。几乎同时，狞狞的耳朵剧烈抖动起来，瞳孔缩成两条细线：“来了！不止三只——是六只！它们发现白鸟了！”话音未落，远处林海骤然沸腾。六道靛青电光撕裂树冠，所过之处，百年冷杉如麦秆般齐根倒伏，断口处蒸腾起刺鼻的臭氧味。雷狼龙哨兵没有咆哮，它们只是奔跑，四爪离地时拖曳出幽蓝色电弧，在空中织成一张越来越大的网，网眼中央，正是鹰喙岩洞所在的方位。“沙棘！”奥朗吼声如雷，“炮口调至‘碎岩’模式，预热三秒！”“早调好了喵！”沙棘肩炮轰然亮起刺目红光，炮管内壁龙结晶疯狂旋转，发出高频震颤的蜂鸣。“鱼丸！掩护狞狞！”穆蒂大盾横推，幽蓝光晕暴涨三尺，瞬间在众人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能量屏障，“摩根！给我标记最左侧那只——它左眼有旧伤！”狞狞却猛地扑向沙棘：“等等！炮口抬高三十度！对准它头顶三米——那片云！”“云？”沙棘炮口微偏，红光灼烧空气，发出滋滋声。“不是云！”狞狞的爪子死死抠进沙棘炮架冰凉的金属棱角，“是爆鳞龙的浮游孢子群！兰贝尔……她把整座山的爆鳞龙都引来了！”话音未落，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无数拳头大小的荧光孢子自高空倾泻而下，像一场缓慢坠落的绿色星雨。每一颗孢子表面都裹着细密电弧，与雷狼龙哨兵拖曳的电光彼此牵引、纠缠，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六只哨兵奔跑的轨迹顿时扭曲，它们仰起脖颈，喉囊剧烈鼓胀，却不再喷射闪电，而是贪婪地吸食着坠落的孢子——那些荧光在它们喉囊里越聚越多，渐渐凝成六团幽绿脉动的核心，像六颗悬浮的、搏动的心脏。“爆鳞龙……在喂养它们？”摩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不。”狞狞盯着那六团幽绿核心，尾巴尖儿又开始细微发颤，这次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狂热的战栗，“它们在……嫁接。把爆鳞龙的‘爆’，接到雷狼龙的‘噬’上。”奥朗的瞳孔深处，映出六团幽绿光芒，也映出鹰喙岩洞方向——一道熟悉的、摇摇晃晃的身影正站在洞口巨石上。兰贝尔穿着那件永远皱巴巴的褐色猎装，左手拎着半截冒烟的爆鳞龙尾椎骨，右手举着个锈迹斑斑的铜哨。她仰着头，对着漫天坠落的绿色星雨，吹出了一个极其短促、极其尖锐的哨音。哨音未落，六只雷狼龙哨兵喉囊中的幽绿核心，猛地同步收缩、压缩，随即——轰！六道直径逾十米的翡翠色冲击波呈环形炸开，没有火焰，没有高温，只有纯粹的、足以将岩石震成齑粉的震荡波。冲击波撞上穆蒂的幽蓝屏障，屏障剧烈波动，表面瞬间爬满蛛网状裂痕。沙棘肩炮的预热红光被硬生生压得黯淡下去，鱼丸的虎牙在强光下泛着森白寒光，而狞狞则死死捂住双耳，指缝间渗出血丝——它天生敏锐的听觉，此刻正被这无声的巨响撕扯得千疮百孔。冲击波余波未散，兰贝尔的声音却穿透了所有噪音，懒洋洋飘来，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哟，援军到了？顺手帮我把洞口那堆‘特产’搬进来——刚腌好的雷狼龙爪子，保质期三天，过期不候喵。”她晃了晃手里那截还在冒烟的尾椎骨，骨节缝隙里，几点幽绿结晶正随呼吸明灭，像六颗被囚禁的、微小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