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俺爷俩不敢信你。”

    “走吧,去公社看看!”老栓推搡爷俩。

    甄开来终于下了决心,放下凿子。

    他披上大衣迈开长腿,风风火火奔驰向公社。

    公社大院门口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几张条桌。

    钱进、老吴还有县里刚支援来的建筑工匠和工程师坐在桌后。

    此时他们面前排起了长队,都是各大队推荐来的匠人,有木匠、瓦匠、石匠,个个脸上带着期盼和紧张。

    公社干部和民兵在维持秩序。

    甄家师徒三人在当地有名气,特别是甄开来,大柳树木匠一脉,他都算是开宗立派了。

    因为他人心眼好,愿意带徒弟,谁想跟他学木工,只要舍得吃苦下力气,哪怕家里穷得送不上束脩,他都会教几把真本事。

    在场排队的木匠多数是他徒弟,看见师傅来了纷纷让路。

    钱进见此就问怎么回事,甄开来在公社都颇有名气,一名领导就把情况作了说明。

    此时甄开来递上了生产队和生产大队开的推荐信,每封信上都盖着红章,上面写着:

    “甄开来,男,59岁,下河沿生产队,木匠,从业四十余年,手艺精湛,为人忠厚,曾参与修建公社礼堂、大队仓库等工程。”

    “甄大郎(其子),41岁,随父学艺三十年,技艺娴熟,曾参与……”

    “甄大鹰,45岁,甄开来徒弟,学艺三十五年,勤奋刻苦……”

    钱进仔细看了看推荐信,又打量了一下三人。

    甄开来面容沧桑但眼神沉稳,甄大郎壮实有力,甄大鹰干劲十足。

    他有些疑惑的问:“甄大鹰同志,你今年45?”

    甄大鹰紧张的说:“准的,领导,这个做不了假,你不信我给你看户口本,你也可以去俺队里打听,我是三五年的生人……”

    “你别紧张,”钱进笑,“但你们队里干部怎么说你学艺已经三十五年了?你十岁就学木匠活了?”

    甄大鹰点头:“昂,是啊,俺爹没的早,家里穷,俺娘就教俺我跟着俺师傅学本事,那时候还没解放咧,还有地主老财。”

    “我会个木匠活就能去给地主老财家里放羊,因为会木工活就会修羊圈嘛……”

    “那会修房子吗?”钱进问,这是关键。

    “会!”甄开来挺直腰板,声音洪亮,“盖新房,修老屋,打门窗,做梁柱,俺爷们都行!”

    公社的干部知道市里要人的原因,就特意解释了一句:“这次下大雪,俺这边雪也挺厉害,有些人家破房子一样屋顶塌了,他们爷们去修过。”

    甄大鹰说:“一点没错,就是元旦的大雪,对吧?”

    “俺队里老吊头家草房顶塌了半边,就是俺爷仨带着人,半天功夫用现成的木头和草帘子给抢修好了,现在住得好好的。”

    “现场看看手艺。”钱进指了指旁边空地上堆着的木料和工具。

    不过工具简单,就是锯、刨、凿、斧。

    甄大郎肩膀上挎着个木箱子,自己带了家伙什。

    甄开来二话不说,拿起一根松木方,用墨斗弹了条直线,操起大锯,“嗤啦嗤啦”几下,锯口笔直如切。

    甄大郎拿起刨子,在一块杉木板上推了几下,刨花如雪片般卷出,板面瞬间光滑如镜。

    甄大鹰则拿起凿子和榔头,在一块木方上“笃笃笃”几下,一个方正的榫眼就凿好了,边角干净利落。

    三个人一起忙活,麻利的给做出来一条凳子。

    甄大鹰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木屑:“领导你坐下试试,准结实。”

    钱进点头。

    三个人动作麻利,手法老道,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真把式。

    周围排队的人都看呆了,发出阵阵赞叹。

    有人心虚,开始往队伍后面排。

    县府民政部门安排来的建筑工程师点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他们仨手艺真不错,可惜我们单位没那么多编制,也不可能从农村招人,否则——唉!”

    想想自家单位顶替退休父辈来上班的新员工,他是一阵蛋疼。

    钱进点头:“你们三个,通过了。”

    三人喜出望外。

    但甄大郎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领导,那、就是俺大栓叔说的那个户口和工资,真给解决?45块?俺爷俩可是90啊!”

    他着重的又重复一遍:“两个人,一个月得给俺爷俩开90元!”

    钱进笑了起来。

    真够实在的爷们。

    旁边维持秩序的公社干部赶紧插话:“你说这话啥意思?这是市里抗旱指挥部的钱进指挥,你家地里今年秋天有收成都得谢人家。”

    “谁不知道钱指挥说话算话?他还能骗你们不成?”

    “钱指挥啊?!”甄开来猛地一震。

    他听过这个名字。

    抗旱英雄。

    明明是市里供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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