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浑不在意。

    谁家角落里还没有几个臭虫了?

    没发现就那么着了,一旦发现,必然是踢出突击队。

    反正他们这不是公家单位更不是国营企业,要开除队员就他总队长说的算,往街道居委会、往各级政府告状都没用!

    钱进今天的要务就是调兵遣将去扫雪,不过没那么容易,他得先给自家扫出一条路来。

    他们这栋楼一共住了两户人家,底楼是老干部退休的老夫妻两口子,那他们门口扫雪的工作就得他负责了。

    钱进跟BoSS带着一群小怪似的,他扛着铁锨走在前面,一群半大小子和小小孩拎着扫帚、炉铲子这些家伙什在后头起哄。

    干部楼这块区域,地大楼少人也少,住起来怪舒服,真要自己干活那就不舒服了。

    钱进在前头铲雪,小的们在后头帮忙兼呐喊助威。

    主要是呐喊助威。

    氛围还挺热烈,而天气很冰凉。

    属实是冰火两重天了。

    环境还不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甘甜的冰雪气息,对于之前抗旱时期总是闻地里干土味的钱进来说,他很享受。

    不过随着积雪被铲开,随着家家户户出来倒炉灰,空气里又混合上了一股淡淡煤烟味。

    钱进扫出一条雪道就去了筒子楼的突击队办公室,现在这两间房子快空出来了。

    市府给他们审批了一栋老楼当全市劳动突击队办公楼,突击队要鸟枪换炮了。

    他在筒子楼里打了电话,给全市突击队下发了暂停工作、集体扫雪的通知。

    其实突击队成员人数对于这场暴雪来说起不到大作用,只是市民们也没有特别迫切的扫雪需求,因为雪和水划等号,对于刚脱离旱灾影响的市民来说,有这么一场大雪也挺好的。

    尤其是对于那些不用踩着雪去艰难上班的市民来说,这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在他们眼中不是麻烦,而是上苍赐予的珍贵礼物。

    是滋润干涸大地、预示来年风调雨顺的“祥瑞”。

    全市劳动突击队出击,泰山路劳动突击队如今已经改成了泰山路劳动突击小队,在上面还有区一级的大队。

    作为全市劳动突击队内的明星小队,泰山路这边干什么都积极。

    清晨七点半多一点,泰山路主干道的积雪在突击队员们的奋力清扫下,就已经把主干道差不多给清出来了。

    黑色的柏油路面重新显露出来,与两旁堆积如山的雪墙形成鲜明对比。

    但这只是冰山一角。

    整条泰山路附近的支路乃至整个海滨市的小巷子,仍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这种暴雪影响下,城市交通难免陷入瘫痪。

    太阳升起来,城市苏醒了,但苏醒得异常艰难。

    街道上,上班族的身影越来越多。

    工人们没法骑车上班了,处处是积雪,即使扫掉了雪也有薄薄的冰层,路面太滑溜了,骑车很危险。

    有不信邪的蹬着车子出发,一个不小心就是滚地葫芦。

    在几个危险路口,都有人揣着手在看热闹了:

    “嘿,这小子摔倒了……”

    “嚯,又摔倒一个……”

    “嗨,赶紧去搭把手吧,这女同志摔的不会动弹了……”

    行走的工人队伍成了一条风景线。

    他们穿着臃肿的棉大衣、军大衣,戴着厚厚的棉帽、围巾和手套,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像一个个移动的棉球。

    这年头人们脚下更是五花八门,有人穿着笨重的高帮翻毛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有人穿着解放胶鞋,但里面塞满了厚厚的毡垫,外面还用麻绳或布条把鞋帮和裤腿紧紧绑在一起,防止雪灌进去。

    还有人穿着自制的棉袜套,套在棉鞋外面等于加一个保暖层,再用绳子捆扎固定。

    钱进看看工人们的打扮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保暖棉衣配防滑鞋,这脱离群众了啊。

    这不好。

    得积极向群众靠拢。

    于是他就决定去找突击队员,因为队员们身上穿什么不好说,反正脚上都是防滑保暖雨靴。

    这场暴雪对城市公共交通影响的更厉害,这年头没什么小轿车越野车,城市里跑的主要是公共汽车。

    偏偏泰山路上还有个大斜坡,平日里一些牛车马车的在这里上坡就不容易。

    为此还催生了一个职业,叫推车员。

    推车员都是街道的穷人家孩子,一群半大小子在这里推车。

    把一辆畜力车推上去,车夫会给个一毛钱两毛钱的费用。

    今天暴雪导致农村的畜力车进不了城,只剩下公共汽车。

    然后公共汽车们大雪天也爬不了坡。

    钱进经过的时候就碰到一辆红白相间的“黄河牌”铰接式通道公交车——这车因为个头大,在海滨市有个昵称叫大通道。

    这大通道到了斜坡后像一头陷入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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