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觉得刘大甲可以收编当小弟,便好人做到底买了一斤油条给少年送佛送到西。    油条不贵,一斤六毛钱。    就是得要粮票和油票。    回到家里钱进试了试。    果然。    将册子放在镀金像章上后没有反应。    研究到了朝阳升起,钱进最终只能叹息一句:    “虞姬虞姬奈若何!”    后面有沉重的脚步声来到他门前,敲门声响起:“咚咚咚。”    钱进迅速收起交易卡问:“谁啊?”    “我老刘,刘有牛。”有个粗犷嗓音回应。    这是刘大甲四兄弟的老爹。    钱进收起交易卡、戴上像章去开门。    门外是个个头高大魁梧、肌肉膨胀到跟吃过群勃龙配化肥般夸张的汉子。    汉子穿着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色粗布工装,衣襟敞开,露出的胸膛上黑毛旺盛,好像施了农家肥一般。    钱进让开门。    刘有牛去给钱忠国上了柱香、放下个小袋子。    小袋子里是一把水果糖。    浅绿色的透明糖纸上印着“海滨食品厂”的字样,上面有菠萝图案。    这是当下颇受欢迎的小奢侈品,海食厂的菠萝糖。    糖块已经有些化了,黏在滑溜溜的纸面上。    显然,它们已经被存放了有段时间。    钱进作势让他把水果糖带回去:“给孩子吃,我不喜欢吃这玩意儿。”    这是实话。    水果糖梆梆硬,他牙口不好只能吃软饭。    刘有牛坚定拒绝,说:“大兄弟,不嫌弃你收下。不怕你笑话,家里条件不行,这糖是过年时候亲戚给的。”    “我刚下夜班回来才知道我家逼崽子的事,你又管晚饭又管早饭,真叫人过意不去。”    钱进给他板凳,说:“刘大哥别客气,邻里邻居的,都是自己人。”    刘有牛又哼哧起来,他不会找话题,只会东扯西拉的尬聊。    不过钱进还是听出了一些有用东西。    比如刘家从农村搬进城里的内情。    原来早年住房室内没有卫生间,上厕所全靠单位宿舍旁和街道里修建的厕所。    厕所卫生由职工及家属轮流负责的,而粪便则是包给附近农村生产队。    由此一个特殊工种诞生了:粪换工,一个单位的厕所粪便送给一个生产队,而这个生产队用一个力工来换。    刘家所在生产队负责的是港务局某家属院的厕所,刘有牛因为力气大能吃苦,被港务局挑来当了粪换工。    他在港口当力工舍得下力气,深得领导和工人们好感。    74年夜间港口出意外发生火灾,上夜班的刘有牛拼了命。    他又救火又救人立了大功,港务局便给他转正还给他办了个农转非的户口。    提起这件事,刘有牛大为骄傲:“俺全大队上下千把口子人,就我自己摘掉庄户孙帽子,带着一家子进城吃上了商品粮。”    钱进点头,问道:“那我嫂子和孩子的户口没法转移过来吗?”    刘有牛摇头说:“转不了,唉。”    “不过俺们港口上今年要成立个家属自救队,孩子她妈准能进去,到时候单位管饭加上一天还给五毛钱补贴,到时候家里日子就好过了。”    钱进极度缺乏当下年代的生活常识。    他不懂什么叫家属自救队,还是刘有牛给他解释。    原来国营工厂、矿场、港口车站这些单位为解决农村户籍家属生活问题,会组建临时劳动队。    队员们从事低保障重体力劳动,没有正式职工的福利,但能解决起码的吃饭问题。    钱进问:“进了家属自救队,能解决户口问题吗?”    刘有牛摇摇头:“户口那东西比金子……”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拍大脑袋:“嘿哟,瞧我这脑子,我差点忘了为啥事找你。”    “刚才大崽子问我家里有没有金子,说你想要金子?”    钱进也拍脑袋。    刘大甲终究是孩子,嘴不牢靠。    不过得怪他没叮嘱刘大甲别乱说。    然后刘有牛说:“我们生产队有户社员家里藏着金子,你要买?我带你去问问?”    钱进猛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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