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发现,它越是攻击,这个名为唐冥的男人就变得越强。

    这个疯子,在拿主宰的权柄当补品!

    “轮到我了。”

    唐冥眼神一厉,星图中那条通往“归乡”的航线陡然亮起。

    “昆仑,全速,撞过去!”

    昆仑虚如同一头暴走的巨兽,在世界坟场中横冲直撞。

    “观棋者”的封锁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然而,就在方舟即将跃入那条神秘航道的瞬间,四周的虚空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那是比黑暗更深沉的颜色。

    一股无法言说的恶臭,混合着腐朽的命运气息,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昆仑虚的护罩。

    滋滋——

    护罩上冒起阵阵灰烟。

    “垂钓者。”

    林霜站在甲板边缘,清冷的目光看向侧方的虚空。

    在那里,一条条近乎透明的长须正从虚无中伸出,每一根长须末端都挂着一个闪烁着微光的小世界。

    这些小世界,是它积攒了无数纪元的“鱼饵”。

    现在,它要把这些世界,全部祭献掉,只为了勾住昆仑虚。

    【船长!我们的命运线正在被强行收束!】信使的意志中透着极度的厌恶,【那个老阴货想把我们拉进它的‘胃袋’里!那是时空之外的死角,一旦进去,我们就再也找不到归乡的路了!】

    唐冥正忙着压制“观棋者”的余威,闻言冷哼一声:“林霜,这老东西还没死心。”

    “它跑不掉。”

    林霜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那一缕灰色的“终末”神芒不再纤细,而是迅速膨胀,化作了一柄三尺青锋。

    剑身无光,甚至连影子都没有。

    因为“终末”代表着绝对的无,连光和影在这里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因果有迹,终末无痕。”

    林霜轻声呢喃。

    她向前踏出一步,身形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她已经站在了那些虚空长须的中心。

    那是“垂钓者”的真身所在——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长满了无数复眼的肉质团块。它潜伏在维度的阴影里,像是一个永远吃不饱的寄生虫。

    感受到林霜的气息,那些复眼中齐齐射出贪婪而疯狂的光芒。

    无数根命运之钩,穿透时空,密密麻麻地向林霜刺来。

    每一枚钩子,都代表着一段注定陨落的宿命。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因为这是“命”。

    但林霜只是挥动了手中的灰色长剑。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剑气。

    剑锋所过之处,那些透明的长须、那些闪烁的鱼饵世界、那些代表宿命的钩子,全部在瞬间失去了颜色。

    它们像是被抹布擦掉的铅笔画,就那么平淡地、彻底地消失在了虚空中。

    连灰尘都没留下。

    “你的‘命’,太长了。”

    林霜出现在那团肉质团块的中心,长剑轻轻刺入。

    “我帮你,剪断它。”

    嗡——

    那一瞬间,整个破碎禁区都听到了一个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那不是声音,那是“垂钓者”那积攒了无数纪元的因果在瞬间崩塌时发出的意志哀鸣。

    它那庞大如星系的真身,开始从内部崩解。

    它疯狂地挣扎,试图用那些断裂的长须去抓取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但无论它抓到什么,哪怕是坚硬的棋道规则,也会随之一起化为虚无。

    “终末”的规则,是不可逆的降维打击。

    “不……这不可能……”

    垂钓者的意志在虚空中破碎,它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低维的坟场里,会出现一个掌握着“绝对归墟”力量的存在。

    林霜收剑,转身,白裙飘飘,不染一丝尘埃。

    而在她身后,那位曾经主宰无数世界命运的“垂钓者”,已经彻底化为了这片坟场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甚至,连尘埃都不如。

    它存在的痕迹,被彻底抹除了。

    “干得漂亮。”

    唐冥的声音在林霜耳边响起。

    他此刻正站在方舟首部,浑身被混沌气包裹。

    随着垂钓者的陨落,阻碍昆仑虚的粘稠感消失了。

    “观棋者”缩了,“垂钓者”没了。

    只剩下那个依然在不断发出呓语的“不可言说者”。

    但此刻,它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极致的威胁。

    原本混乱的呓语,突然变成了一种极其尖锐的啸叫。

    整个破碎禁区的法则,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无数世界碎片不再是棋子,而是化作了一股恐怖的洪流,朝着那条“归乡”航道涌去。

    它想毁掉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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