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平道首府时值盛夏,刺眼的阳光倾洒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地面仿佛有热浪翻滚。城头上硝烟滚滚、满目烽火,一面面南军军旗从空中飘落,然后被数以万计的马蹄一踩而过,破碎不堪。自从景翊带着兵马败退南境之后,他就不能以乾军代称了,朝廷就称呼他们为南境叛军,简称南军,因为军中已经没有其他道的军卒,几乎都是南境本土兵丁。不到一个月,十万玄军横扫青平道,一路攻城略地,战无不胜。尤其是先登营大放异彩,几座坚城基本上都守不到三天。洛羽站在城头上,目视一队队披甲精骑奔涌入城,玄色军旗漫天飞舞,军威鼎盛。没过一会,先登营主将铁云就押着一名中年武将上了城,此人便是留守青平道的最高将领张亨,据说是范攸一手提拔起来的。“狗贼,你们这群狗贼,杀了老子,杀了我!”张亨拼命地扭动着身躯,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洛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问了一句话:“降不降?”这家伙算最有本事的那个,硬是在先登营的猛攻下坚持了五天。“呸!”张亨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怒目圆睁:“老子受范先生大恩,誓死不降!”“有骨气。”洛羽目光微凝:“本王问你一个问题,老实回答,我给你一刀痛快的。”“爽快,问吧!”“你们死守青平道各地,明知没有援兵,手下军卒也军心涣散,大多望风而降,可你们几位领军之将都死战至最后一刻。范攸做了什么,让你们如此心甘情愿地赴死?”这一个月来洛羽发现一件奇怪的事,留守青平道的南军是不堪一击,但这些个武将都有点本事,领兵之能尚可,关键是悍不畏死,无一人投降。张亨昂着头,讥讽道:“老子当年是大头兵一个,吃不饱饭、拿不到军饷,就连立了军功也被顶头上司抢走。是范先生提拔我,让我一步步坐上将军的位子。这些年我置办了房产地产,取了五个小妾,人前风光显贵、回家光宗耀祖,也算不枉活一辈子。如此乱世,咱们这种贱民能过上这种日子,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现在范先生让我们去死,老子绝无二话!”“是条汉子。”洛羽微微点头,随手一挥:“铁云。”“嗤!”铁云心领神会,干脆利落地一刀封喉,然后就将鲜血淋漓的尸体拖了下去。萧少游目光微凝:“范攸的驭人之道确实厉害,一声令下,这些人心甘情愿地赴死。他们不是为景翊而战,而是为范攸而战啊。”“从肚子都填不饱的难民到位高权重的武将,不问出身,有功便提拔,光凭这一点,就能让无数人死心塌地。”洛羽喃喃道:“南境世族盘踞,普通人绝无出人头地的机会,但范攸给了他们这个机会。再造之恩啊。”众将微微点头,赏罚分明,这便是范攸最大的魅力!其实反过来想,玄军何尝不是如此?给足粮、给足饷,赏罚分明,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就不会差。“蜀国那边有消息了吗?”几天前洛羽就接到了八百里加急军报,西羌十几万大军破关而入,挥师入蜀,现在他最担心的反而不是南境战事,而是赵煜的安危。“耶律阿保机带着六万羌骑长驱直入,百里天纵带着六万步卒在后面接收城池,稳固后方,蜀军节节败退,兵锋盛极。”萧少游沉声道:“截止今天早上刚刚收到的消息,蜀国皇帝赵宏已经下旨,准备御驾亲征,率军迎战羌贼,同时还派遣使者赶赴六国求援,可六国无一国出兵相助。”“王爷,这架势可不妙啊。”陆铁山老将军沉声道:“以往羌兵入蜀,无非是打秋风,抢一把就跑,可这次前线猛攻猛打、后方稳步推进,派出的骑兵步卒都是十二旗精锐,这可是灭国之战的架势。”“我看出来了。”洛羽眼中满是忧虑:“从现在来看,西羌出兵攻我陇北防线根本就不是为了入侵大乾,而是为了拖住边军,给耶律阿保机灭蜀争取时间。蜀国国力远不如大乾,连续两个皇帝都是无能之辈,朝堂更是被贾家一手把持。十万精锐,足以灭国了。赵宏这时候选择御驾亲征,可以说是最差的选择,不用想都知道定是贾家搞的鬼。唉。”萧少游与陆铁山对视一眼,他们知道洛羽心系赵煜,轻声询问:“长卿已经在回陇西的路上了,要不让他挤出几万兵马入蜀相救?”“几万兵马无济于事啊。”洛羽摇摇头:“耶律楚休亦非庸才,二十万羌兵猛攻陇北防线,咱们的压力也大,想出兵救蜀,起码十万大军,我西北边军从哪儿抽出来十万兵马?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灭了景翊,回师相救。”两位将军默然,洛羽说得对,十二万羌兵,整整四旗精锐,还有耶律阿保机和百里天纵二人坐镇,非十万大军救不了蜀国。“还是先顾眼前战事吧。”洛羽回身看向南方:“景翊那边怎么样了,从他逃离京城到今天也有三个月了,总该拉起点兵马了吧?”君墨竹在一旁轻声道:“据墨冰台安插在剑南道的探子说,景翊让范攸精心操练了五万精锐,妄图做最后一搏,五万青壮在夜以继日地操练,估计已经小有所成。”“五万,呵呵。”洛羽冷笑一声:“当初血骁骑和南獐军尚且不能与我一战,何况临时拉起来的五万人,景翊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拿下青平道,下一步就该攻入南疆道了,就是不知道景翊会不会连南疆道也放弃。”“应该不会。”萧少游轻声道:“南境世族夏家排第一、赵家排第二,而南疆道则是赵家的根基所在,如果连南疆道都丢了,光靠一个剑南道,景翊就算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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