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皇帝陛下万岁,论功行赏(3/3)
牧奴二十,永世为大明附庸。”索菲亚目光扫过金簪,又缓缓抬起,直视钦十三双眼。那眼中无泪,无惧,只有一种冰封千年的漠然。“你告诉哲别,”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保洛克的鹰,宁折不弯。这簪子,本是父亲赐我,许我择婿之权。如今,我愿以此簪,刺穿他的喉咙。”钦十三脸色一沉,正欲发作,索菲亚忽展颜一笑,那笑容凄美如雪地绽开的罂粟:“还有,替我问一句——你们的陛下,可曾梦见自己葬身于伏尔加河的冰窟之下?可曾听见,万千冤魂在永夜中,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钦十三瞳孔骤缩,手按刀柄,指节发白。身后医官已悄然后退半步。索菲亚却不再看他,缓缓闭目,喉间轻颤,哼起一支古老歌谣。调子婉转,如泣如诉,唱的是保洛克建国之初,初代大公率族人穿越冰原,在篝火旁分食最后一块鹿肉的故事。歌声在地牢中回荡,撞上石壁,碎成无数悲鸣。钦十三僵立良久,终是转身,拂袖而去。牢门轰然关闭,铁链震颤。黑暗重新合拢,唯有磷火幽幽,映着索菲亚脸上未干的泪痕——那泪,是咸的,更是烫的。同一时刻,王宫最高塔楼。哲别独立于雉堞之后,北风如刀,割面生疼。他解下腰间佩刀,横于掌心。刀身寒光凛冽,映出他眉宇间一道旧疤——那是二十年前,随李骁初征西域时,被突厥弯刀所留。疤已淡,却深及骨。他凝视刀光,仿佛看见二十年前那个跪在沙丘上、浑身浴血、高举弯刀乞降的钦察少年。那时他叫钦阿勒,如今他是钦十三——大明册封的百户,哲别麾下最锋利的刀。风愈烈,卷起他肩头斗篷,猎猎作响。远处,修道院的黑烟仍未散尽,与天际残星连成一线。哲别忽然抬手,以拇指缓缓拭过刀锋,一滴殷红,顺刃而下,滴落于脚下青砖,洇开一朵小小的、妖异的花。他低声开口,不知是对风说,还是对刀说,又或只是对自己:“陛下要的,从来不是一座城,不是一片地,不是一群奴。”“是要这世上,再无人记得保洛克之名。”“是要这伏尔加河的水,百年之后,只映大明日月旗。”“是要这西方大地,自今日起,再无神坛,唯存祖庙;再无圣咏,唯闻汉音;再无罗斯血脉,唯见华夏苗裔。”话音落,风骤停。塔楼之下,整座都城陷入死寂。连呜咽的风声也消失了。唯有火油在远处村落燃烧的噼啪声,细碎,执着,如春蚕食桑,永不停歇。而东方,天边已透出一线惨白。黎明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