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大都沸腾,远征军大捷(1/3)
武泰十年,大都。开春,寒意渐消,护城河边的柳丝已抽出嫩黄的芽尖,城门处往来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褪去了冬日的萧瑟,多了几分生机。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哒哒哒...黎明前的寒气像一柄薄刃,贴着营寨土墙根部缓缓游走。史明勇维奇独自立于东侧瞭望台,披风在朔风中猎猎翻卷,手中一柄未出鞘的弯刀沉得几乎压弯了他的手腕。他没有看脚下——那片被冻硬的泥地早已被昨夜巡逻士兵踩得发亮;他也没有看远处——迦勒迦河西岸那片灰蒙蒙的旷野,此刻正浮起一层铅色雾霭,仿佛大地尚未睁眼,而天已先垂死。他只盯着河面。迦勒迦河并未封冻,但水流迟滞,水色浑浊,浮着细碎冰碴,在微光下泛着铁锈般的暗青。几具尚未沉底的尸体卡在浅滩乱石间,随波轻轻晃动,像被遗忘的破布偶。其中一具身着钦察皮甲,半张脸泡得发白,一只眼睛还圆睁着,瞳孔早已散开,却仍直勾勾地朝向西岸方向——朝向他站立的这座营寨。“小公……”亲卫队长低声开口,声音干涩,“探马刚回,东岸明军主力已尽数渡河。赵大宝的三千轻骑绕过洼地北侧,在二十里外扎营,截断了咱们往北退往切尔尼戈夫的路。哲别率重骑一万,屯于西南五里坡,战车列阵,拒马横陈,连弓弩手都已登高设垒。罗斯诸本人……”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在正南三里处,建了座临时点将台。木桩粗如人腰,台顶悬着一面黑旗,上面用金线绣着个‘明’字,足有丈余见方。”史明勇维奇没应声。他慢慢松开刀鞘,抽出半寸刀锋。寒光一闪,映出他眼底一道极细的血丝——不是疲惫,是灼烧。十日追击,七万联军,一夜之间化为河滩上层层叠叠的尸骸与十字架上淋漓未尽的骨肉。他不是没料到败,只是没料到败得如此干净、如此彻底、如此……不带一丝喘息余地。这不像打仗,像屠宰。更可怕的是,屠宰之后,屠夫还要端坐台前,慢条斯理地擦刀、点名、分肉。“他们没多少人?”他忽然问。“约两万八千。”亲卫答得极快,“步卒一万二,骑兵一万六。另有一支五千人的辎重队,押着缴获的粮车、甲胄、铜锅、甚至还有几十辆装满罗斯贵族私产的牛车……”“牛车?”史明勇维奇终于转过头,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拉牛车的,是明军还是俘虏?”“是俘虏。”亲卫低声道,“全是昨日跪在阵前求饶的那些小公带来的亲兵。穿的是明军旧甲,拿的是罗斯长矛,脸上抹着黑灰,可走路时还习惯性低头缩肩——怕挨打。”史明勇维奇沉默片刻,忽而冷笑:“好。好得很。”他抬手,指向点将台方向:“传令——所有百户以上军官,半个时辰后,集于中军帐。带弓,带刀,带盾。不准带酒,不准带妇人,不准带哭丧脸。”亲卫一怔,旋即抱拳:“遵令!”帐中火盆烧得正旺,松脂噼啪炸响,青烟笔直升起,撞上帐顶兽皮便四散开来。十二位大小公国的统兵将领陆续入帐,铠甲沾着霜粒,靴底还带着河滩湿泥。没人说话,连咳嗽都压在喉咙里。空气沉得如同灌满了铅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砾。史明勇维奇最后一个进来。他没坐主位,而是径直走到帐中铺开的羊皮地图前,用匕首尖挑起一角,露出底下另一层更细密的墨线——那是基辅周边山势、水源、古道、盐井、乃至各公国仓廪所在。墨线旁密密麻麻标注着小字:弗拉基米尔援军预计抵达日、诺夫哥罗德骑兵换防周期、斯摩棱斯克存粮可支月余、切尔尼戈夫冬牧场雪深三尺……“你们以为,”他声音不高,却像凿子敲进冻土,“罗斯诸今日设台,只为逼降?”无人应答。他匕首尖猛地戳进地图中央,正中基辅城标:“他要的,是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的城,你们的仓,你们的妻儿,你们的圣像,如何被明军一寸寸拆解、编号、装车、运走。”帐中有人喉头一动,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昨日那些跪着求饶的小公,今晨已被押至西南坡。”史明勇维奇匕首未动,目光扫过众人,“明军给了他们每人一匹马、一柄刀、一套明军号衣。明日攻寨,他们打头阵。”“什么?”伊戈尔之弟、切尔尼戈夫副将奥列格霍然起身,手按剑柄,“他们敢?!”“有何不敢?”史明勇维奇冷笑,“他们连自己祖坟上的石头都肯替明军搬。罗斯诸许诺——谁第一个砍开寨门,便赐他半座基辅,授‘安秀伯爵’衔,配明军铁甲百副,配婚明军女官一名。”帐内骤然死寂。有人脸色由白转青,有人手指痉挛般抠进掌心。“所以,”史明勇维奇终于收回匕首,转身面向众人,火光映亮他半边脸,另一半沉在阴影里,“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他竖起一根手指:“一,立刻突围。趁明军合围未紧,弃营寨、焚辎重、丢甲胄,轻装奔西北。路上会饿死一半人,冻死三分之一,剩下的若能撞上弗拉基米尔援军,或可苟活。”他竖起第二根手指:“二,死守。凭两万步卒,凭此寨土墙、箭楼、壕沟、拒马,与明军耗。他们远来乏粮,补给线拉过千里,只要撑过十五日,必退兵。”“十五日?”一名年迈的老将嘶声道,“明军昨夜还在杀钦察人,今晨就列阵攻寨——他们哪来的十五日?”“因为他们不急。”史明勇维奇一字一顿,“他们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立碑的。”话音未落,帐外忽传来一阵杂沓蹄声,由远及近,竟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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