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VB清水湾总部穿着粉色衬衫，紧身牛仔裤，把自身身材优势暴露无疑的高海宁匆匆赶来艺员管理部。“珍妮。”找到一位熟悉的艺员助理，高海宁送上提在手里的冻柠茶。“乐姐Call...颜礼可没接话，只把烟掐灭在阳台栏杆边的金属烟灰缸里，那烟灰缸是霍丝燕上次来时顺手画了只歪嘴狐狸涂鸦的——她非说这狐狸像颜礼可，尾巴翘得嚣张，眼神欠揍，结果被秦兰当场没收，转头就让物业定制了十个一模一样的，全摆家里显眼处，美其名曰“家庭图腾”。颜大少蹲在旁边，小手扒着栏杆边缘，仰头看老爹：“爸，你真给闻叔戏？”“戏？”颜礼可低头弹了弹烟灰，“他演得好，我自然给；演不好，我给他个群演名额，还得看他有没有空排练。”颜大少眨眨眼，忽然压低声音：“那……沈藤哥呢？他不是也想拍电影？”颜礼可一怔，随即笑了。这小子平时蔫儿吧唧，连跟艾玛多说两句话都要人哄，今天倒主动提沈藤——上回除夕夜那场抓阄混战，沈藤被范小胖拽着袖子硬拖走时，颜大少正坐在沙发扶手上啃苹果，啃得汁水横流，全程眼都没眨一下。“他啊。”颜礼可点了点儿子脑门，“他不缺戏，缺的是‘不演’的定力。”颜大少似懂非懂，但没再问。他知道老爹说话从不白说，这话里有钩子，钩着沈藤，也钩着他自己。楼下客厅已热闹翻天。甘微和李晓路合伙开了个即兴小剧场，拿纸杯当麦克风，演《甄嬛传》宫斗桥段，梁嘉子抱着杰格尔当群众演员，邓朝举着手机录像，还特意调出滤镜加了个“紫禁城雪景”特效。刘云则蹲在角落教霍丝燕认五线谱，小姑娘叼着棒棒糖，左手比高音谱号，右手比低音谱号，嘴里念念有词：“哆来咪发嗦啦西，干妈说这是音符的身份证！”秦兰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穿过人群时，闻章又凑上来，这次手里多了个牛皮纸信封，边缘微微卷曲，像被反复摩挲过。“颜总，这是我新写的本子，不是要拍的，就……搁您这儿存个底。”他嗓音有点哑，额角沁着细汗，手指无意识抠着信封折痕，“您要是哪天闲了，扫一眼就行。”秦兰没接，只接过橙子，用牙签扎起一块递过去：“先吃块橙子，润润嗓子。你嗓子不哑，是你心太急。”闻章愣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秦兰却已转身走向厨房。灶台上炖着一锅佛跳墙，是董萱早上六点赶在菜场开市前亲自挑的鲍参翅肚，火候由易安亲自盯——他虽不常下厨，但对火候的把控近乎偏执。秦兰掀开砂锅盖，白雾腾起，香气裹着海腥气与醇厚菌香扑面而来。她用长柄勺轻轻搅动，汤色金黄清亮，鲍鱼沉在汤底，微微颤动，像一枚枚温润的琥珀。“这火候，差半分钟都不行。”易安不知何时立在门口，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凸出，指节修长。他看着秦兰搅汤的手势，忽然开口：“沈藤昨天给我发消息，问《乌龙山伯爵》能不能加场。”秦兰舀汤的动作顿住：“他不是刚演完一轮？”“他说观众喊返场喊到拆台板。”易安唇角微扬，“还说，要是再不加，下个月巡演杭州站，怕观众堵剧院门口拉横幅——‘沈藤不加场，我们不散场’。”秦兰终于笑了，把勺子递给他：“那你答应了？”“没。”易安接过勺子，手腕一沉，稳稳搅动，“我说，加场可以，但得换个剧本。”秦兰挑眉。“我把《夏洛特烦恼》的初稿发给他了。”易安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滚油，“他看完回我一句：‘这本子，能让我哭三次，笑七次，最后把眼泪鼻涕一起擤在剧本上。’”秦兰没说话，只是伸手，从易安后颈衣领里抽出一根银灰色的头发——那是他今早剃须时不小心蹭掉的，沾在衬衫领口，像一道无声的伏笔。她捏着那根头发，走到窗边。窗外，朝阳公园的湖面泛着碎金，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划开薄雾。小区里，颜大少正蹲在恒温池塘边，把最后一把鱼食全倒进水里。锦鲤轰然聚拢，红鳞翻涌如浪，其中一条肥硕的墨玉锦鲤猛地跃出水面，溅起水花打湿了他睫毛。秦兰望着那孩子湿漉漉的眼睛，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沈藤在北展剧场后台卸妆。她去探班，撞见他正用棉签蘸卸妆油，一点一点擦掉眼角夸张的泪痕彩绘。灯光下，他眼尾泛红，不是妆，是真哭过。他抬头看见她，立刻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秦老师，您别告诉萱姐，我刚才对着镜子练哭戏，练着练着，把自己整破防了。”那时她没说话，只把保温杯递过去。里面是董萱熬的梨膏水，冰糖化得彻底，喝下去喉头微甜，胸口却烫。此刻，秦兰把那根银发缠在指尖，轻轻一捻，断了。“《夏洛特烦恼》……”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厨房里剥蒜的甘微、擦灶台的李晓路都停了手，“沈藤要是接，就让他先来易安影视试镜。”易安搅汤的手没停：“试镜？他演话剧八年，票房纪录摆那儿，还要试？”“不是试他会不会演。”秦兰转身，目光扫过满屋喧闹的人影，最后落在书房紧闭的门上——霍丝燕还在里面看动画片，电视声隐约传来，“是试他敢不敢，把心里那层壳，一层层剥干净。”易安静了两秒，忽然低笑：“所以你才留他在这儿过年？不是让他陪范小胖耍宝，是让他看。”“看什么？”“看这群人怎么活着。”易安把勺子放回锅里，汤面漾开一圈圈涟漪，“看范小胖揣着肚子耍赖，看董萱一边骂人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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