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二十章 好消息(2/3)
,还是老支委。”李天明把信纸递过去,“这三分之一的席位,回宁村占一个。您来当这个代表,不是挂名,是管钱、管项目、管验收。哪笔钱没花到刀刃上,您一个电话打到我手机上,我亲自来给您解释。”杨建义的手抖了一下,没接信,反倒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裂口纵横、指甲缝里永远嵌着黑泥的手。良久,他忽然转身,从东屋角落拖出个蒙尘的木箱。箱盖掀开,一股陈年桐油味散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本账册,纸页脆得一碰就掉渣,封皮上用炭条写着“回宁村互助组账目·1952-1958”。“额们村,当年是全县第一个办起互助组的。”他指尖抚过泛黄的封面,“那时候,没有公章,没有会计,就靠这几本本子,一笔一笔记着谁家出了几把锄头、谁家借了半袋玉米种、谁家媳妇坐月子,大家轮流端饭……后来合作社散了,本子没人要,额偷偷藏起来,想着总有一天,还得用上。”他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内页,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旁边还画着简笔小人,小人头顶标注着名字。翻到中间一页,赫然记着:“1954年秋,杨满仓(建义父)捐铁铧三副,修水渠;赵桂兰(晓雨祖母)纺线六十斤,换小米二十斤,分予李栓柱家病孩。”李天明呼吸一滞。宋晓雨的祖母,赵桂兰。他记得宋晓雨说过,她奶奶临终前攥着一卷褪色的蓝布,说是当年支援红军的被面,可惜在土改时被当成“四旧”烧了。原来那被面,是用六十斤纺线换的小米换来的。“李总,额们要的不是施舍。”杨建义把账册合上,木箱盖子扣得严丝合缝,“额们要的,是能自己动手、自己记账、自己管钱的资格。您说的基金,额不认章子,额认这本子——往后每一分钱进出,得像这本子一样,写清楚谁干了啥、为啥这么干、干得咋样。要是发现糊弄人……”他抓起地上那块崩了角的青砖,啪地一声拍在石阶上,砖屑纷飞,“额们就照旧,拿砖头说话。”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暮色如墨汁般漫过院墙。马山水悄悄点起一盏马灯,昏黄光晕里,李天明看见杨建义耳垂上的血线已经凝成暗褐色,像一粒小小的、倔强的痣。“好。”李天明解下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细纹——那是上午在乡政府门口被飞溅的砖块擦的,“这块表,送您。不是礼物,是凭证。往后您来市里开会、查账、提意见,拿着它,门卫不拦,电梯不停,会议室的椅子,永远给您留着。”杨建义没推辞,接过表,用粗粝的拇指摩挲着冰凉的表壳。他忽然转身,朝东屋喊了一嗓子:“晓雨!出来!”帘子一掀,宋晓雨抱着个搪瓷盆出来了,盆里盛着刚剁好的羊肉馅,葱末碧绿,姜末金黄,油星在暮色里泛着微光。她额前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见了李天明,只微微颔首,算作招呼,便蹲在院中石臼旁,拿起木槌,一下一下砸起肉馅来。笃、笃、笃。声音沉稳,节奏分明,仿佛这小院里从未发生过流血与辱骂,只有一群人在为明天的饭食认真准备。李天明看着她低垂的脖颈,想起昨夜在招待所灯下读的那份《回宁村地质勘测简报》:村西三里处,地下三百米有稳定岩层,富含钾、镁微量元素;村北旱塬坡度平缓,日照年均超两千七百小时;村南古河道遗址探明存有深层地下水脉,水质达二类标准……这些数据,他本打算明日汇报给韩春响,可此刻,他忽然觉得,该先告诉眼前这个正砸着羊肉馅的女人。“晓雨同志,”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学的是农学,对吧?”宋晓雨槌子一顿,抬眼看他,睫毛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嗯。”“我想请你牵头,组建一个‘回宁村土地改良实验小组’。不搞虚的,就从您家那三分自留地开始——试试滴灌、试种耐旱苜蓿、测土壤酸碱度。所有设备、种子、专家指导,市里全包。但有个条件。”李天明盯着她眼睛,“成果,得写成老百姓能看懂的册子,配上图,教大家咋干。您愿意吗?”宋晓雨没立刻答,只低头继续砸肉,笃、笃、笃……槌声渐密,像雨点敲打屋檐。片刻后,她放下木槌,用围裙擦了擦手,从盆里捏起一小团肉馅,仔细揉圆,放在掌心托着,迎向最后一丝天光。“李总,”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您知道为啥回宁村的羊肉,炖出来没膻味吗?”李天明摇头。“因为羊吃的是沟壑里长的野茴香,喝的是渗过玄武岩的泉水。”她摊开手掌,肉丸在暮色里泛着柔润光泽,“地养人,人也得养地。您给的不是厂子,是机会;给的不是房子,是根。这根,得扎进土里,一寸一寸,自己长。”她把肉丸放进盆中,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粗陶罐,揭开盖子,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清冽微甜。“这是额们用野沙棘酿的果酒,没加糖,就靠山里的风和日头发酵。”她倒了半碗,递给李天明,“您尝尝。要是觉得涩,说明地还没养熟;要是觉得甜,说明……咱的根,快扎住了。”李天明仰头饮尽。酸涩之后,果然有悠长回甘,仿佛整个六盘山的晨露与晚风,都在舌尖缓缓化开。就在这时,马平贵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副总指挥!县里来电话,王长海……在派出所自首了,交代了三件事:一是挪用移民前期工作经费八万六千,买烟酒招待上级;二是把本该分配给移民户的彩钢瓦,卖给了邻县的砖厂;三是……”他咽了口唾沫,“他举报了西吉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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