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拉贡站在内亚马城“黑铁与玫瑰”旅馆最高层的窗边,看着窗外那些巴格尼亚王国的蒸汽马车,它们如同镀铜的甲虫在这个古老帝国的血管里横冲直撞。每一声汽笛的嘶鸣无比的刺耳且洪亮,让人恶心。不过...五个核弹盯着视频最后定格的画面——那堆焦黑蜷曲、边缘翻卷着暗红胶质的残骸,像一截被雷劈过的腐烂树根。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左耳后方,那里本该有一枚微型战术通讯器,此刻只余一道浅浅压痕。游戏里没有真实触感,但肌肉记忆还在。他没关视频,而是点开评论区,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极慢,仿佛每个字都需称重:“视频里那玩意,死前有没有发出类似……低频嗡鸣?不是声音,是震动。胸口发闷那种。”刚发出去三秒,一条高亮回复顶了上来:【+1!老子当时蹲在通风管里吐了半条命,心脏跟被铁爪攥着似的,回音持续了至少七秒!】后面跟着二十多个“同感”“当场跪了”“耳膜出血”的跟评。更底下,一个Id叫“灰烬神甫”的老玩家留了长评:“……血肉聚合体不是个体,是‘脐带’。巴格尼亚下水道连着旧神‘蚀骨之喉’的消化腔,所有在马孔境内活动的恶魔,都是它胃囊里游动的寄生虫。脐带断了,虫子就抽搐、反噬、自毁——你们看到的不是内讧,是神经信号崩溃后的肌肉痉挛。”五个核弹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退出论坛,重新登回游戏。山丘小镇的黄昏正沉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夕阳把破损的城墙染成锈红色,像凝固的血痂。民兵们卸下肩甲坐在石阶上啃干饼,钢铁福音骑士们排成一列,用浸过圣油的布条擦拭剑刃,金属刮擦声单调而执拗。没人说话,连伤员呻吟都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什么。他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登上瞭望塔最高层。风里硫磺味淡了,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像是暴雨前闷在地底的铁锈味。他抬起右手,“忏悔之火”枪管尚有余温,蒸汽阀嘶嘶泄气,像垂死者的叹息。他忽然记起三天前第一头劣魔撞上塔盾时,那震得人牙龈发酸的钝响;记起昨夜子时,一头甲龙恶魔用脊背硬扛三发穿甲弹,鳞片崩裂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泛着珍珠母光泽的银灰色浆液——当时他以为是某种新型腐蚀酸,现在想来,那分明是……组织液。“核弹大人?”下方传来轻唤。是镇里的小文书,十二岁,左眼戴着一副齿轮咬合的单片镜,右眼被恶魔酸液灼瞎,眼窝里嵌着一枚黄铜义眼,此刻正幽幽反光。“您看这个。”她递上来一张羊皮纸,边缘烧得焦黑,字迹是用炭条急就的:“下午三点十七分,西面哨塔发现异常。不是恶魔……是马孔人。”五个核弹展开纸。上面画着简陋的示意图:三十七个黑点,排成歪斜的楔形,从西北方荒原缓缓移动,距小镇仅十二里。他们没打旗,没骑马,甚至没带武器——图旁标注着:【全部赤手,部分人拖着空板车,车轮印深达三寸。】最后一行字力透纸背:【领头者,佩恩。】佩恩。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太阳穴。马孔复国军副统帅,那个在攻城战爆发前夜,还亲自押送三千袋麦种到山丘小镇粮仓的男人。他当时拍着胸脯说:“兄弟,马孔的命脉,就托付给你这口活井了。”五个核弹记得自己笑着点头,还让后勤组给佩恩的卫队每人塞了两块蜂蜜硬糖。可就在复国军溃散前六小时,佩恩的亲卫队突然调转方向,将所有辎重车推下断崖,把三万难民堵死在峡谷隘口。官方说法是“遭遇恶魔伏击”,但五个核弹亲眼看见,那些伏击者的骨刺颜色比普通劣魔浅了两度,关节处有细密金纹——那是高阶恶魔才有的“圣痕”。他慢慢把羊皮纸折好,塞进胸前装甲夹层。金属甲片摩擦出轻微的刮擦声。“传令。”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所有能拿得起刀的人,上城墙。不是备战,是……迎客。”他顿了顿,补充,“把镇中心广场的喷泉修好。水要流。”小文书没动,仰着脸,黄铜义眼在暮色里转了半圈:“可是……他们丢下了我们。还烧了北门粮仓。”“所以更要让他们看见水。”五个核弹抬手指向远处。地平线尽头,那三十七个黑点正缓慢靠近,像一串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提线木偶。“他们不是来求援的。他们是来确认一件事——我们是不是还活着。活着,就意味着他们亲手掐断的那条脐带,还没完全坏死。”话音未落,瞭望塔底层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民兵跌跌撞撞冲上来,脸色惨白:“大……大人!东面!东面地下……有动静!”五个核弹疾步下楼。城墙东侧一段坍塌的垛口下方,地面正微微震颤。碎石簌簌滚落,缝隙间渗出黏稠、温热的暗红色液体,气味浓烈如新宰牛肝。他单膝跪地,摘下手套,指尖触到那液体——并非血液的滑腻,而是带着奇异的弹性,像尚未冷却的蜂蜡。他捻起一点凑近鼻端,腥气之下,竟有一丝极淡的、类似雨后苔藓的清冽。“挖。”他起身下令,“顺着渗液方向,深挖两尺。所有人退后十步,用长柄铲,别用手碰。”工兵们立刻行动。铁锹刮擦夯土的声音密集响起。不到半分钟,坑底露出异样——不是岩层,不是树根,而是一层半透明的、泛着珍珠母光泽的薄膜。薄膜下,隐约可见搏动的暗影,规律得令人心悸:咚……咚……咚……像一颗埋在地下的巨大心脏,正透过薄茧,向外传递微弱却固执的搏动。五个核弹俯身,从腰囊里取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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