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抬手,示意两人靠近,“看好了。”他执针,引一线极细的银芒,自沅沅足少阴肾经涌泉穴缓缓上行,针尖所过,皮肤下竟隐隐浮现出蛛网般的淡金细线——那是叶天以自身真气为引,强行唤醒她将熄的命门之火,逼毒聚于督脉阳关穴。“这是……燃髓引星术?”九指神医失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传说需先天纯阳之体,配合九转玄功才能施展……叶先生,您……”叶天不答,额角渗出细汗,手中银针却纹丝不动。他另一只手捏起一枚赤红药丸——正是方才林成涛所赠赤焰草炼制的半枚丹芯,指尖一碾,化为朱砂般的粉末,轻轻弹入沅沅鼻下。刹那间,沅沅全身剧烈一抽,喉间发出一声压抑多年的呜咽,随即,一股浓稠如墨的黑血自她七窍缓缓渗出,腥臭扑鼻。老妇人惊得捂住嘴,眼泪汹涌。叶天却松了口气,收针,抹去额汗:“毒已聚,余下交由你们。”九指神医与陈老神医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同时上前。九指神医执银针,走手太阴肺经,以“疏风透表”之法导毒外出;陈老神医则取温补之剂,以黄芪、当归、炙甘草熬浓汁,缓缓灌入沅沅口中,固其脾土,养其气血。一个时辰后,沅沅呼吸渐匀,面色虽仍苍白,却已有了活人气。老妇人瘫坐在地,嚎啕大哭,额头抵着冰冷地面,久久不起。叶天洗净双手,走出东厢。日头已西斜,余晖染红半边院墙。他立于檐下,望着远处山峦轮廓,神色淡漠。丁洛灵不知何时来了,静静站在廊柱阴影里,手里捧着一只青瓷小瓶,瓶身绘着细密七星纹。“七星莲……找到了。”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在北麓断崖的寒潭深处,只有子夜时分,月光垂直照落,它才肯绽开七瓣。”叶天转过身。夕阳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裙裾被晚风掀起一角,发梢镀着金边。她仰起脸,美眸澄澈,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你救了沅沅,也救了她奶奶的命。叶天,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叶天看着她,良久,忽然问:“你相信轮回吗?”丁洛灵一愣。“三年前,南岭瘟疫,死了三千六百人。”叶天声音低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时也有个叫沅沅的姑娘,替我挡了一刀。”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丁洛灵微怔的眉眼,落向远处起伏的黛色山影:“她没活下来。”丁洛灵呼吸一滞,心口像被什么攥紧。“所以今天,我不能让她死。”晚风拂过,檐角铜铃轻响。院门外,人群早已散尽。只余一地狼藉的枯枝败叶,和青砖缝隙里,一株被踩扁的野雏菊,花瓣零落,茎秆却倔强地挺着一点残绿。程浩远远站在院墙拐角,默默将一包东西塞给老妇人——里面是十枚赤焰草丹丸,足够沅沅调养半年。老妇人想跪,被他一把托住胳膊:“别谢我,谢他。”东厢窗内,烛火初燃。九指神医正俯身,用一方素帕,极其小心地擦拭沅沅额角尚未干涸的血迹。陈老神医坐在床沿,握着沅沅枯瘦的手腕,闭目凝神,指尖搭在她脉上,仿佛在丈量一条刚刚复苏的、脆弱而珍贵的生命之河。赵芙蓉端来两碗参汤,无声放在案头。叶天转身,步履沉稳,走向自己房间。丁洛灵没有追上去。她只是站在原地,望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瓷瓶身冰凉的七星纹路。晚风送来远处溪涧的潺潺水声,也送来一句极轻、极淡,却像烙印般刻进她心底的话——“七星莲,只是开始。”她低头,看着瓶中幽暗水光里,倒映出自己模糊的眉眼。忽然想起三天前,叶天第一次踏进林宅时,袖口沾着一星泥点,指甲缝里嵌着山野泥土的褐色。那时她只当他是个落魄的江湖郎中,如今才明白,那泥点之下,是踏过多少荒坟野岭、断崖绝壁的足迹。小环悄悄凑近,压低声音:“小姐,您说……他会不会真是天上下来的?”丁洛灵没说话。她只是慢慢拧开青瓷瓶盖。一股清冽冷香,混着星辉与霜雪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沁入肺腑。瓶底,七枚莲子静静卧着,每枚莲子表面,都天然生着七点微凸的银斑,在昏光里,幽幽闪烁,宛如凝固的北斗。风过庭院,吹动檐角铜铃,叮——一声清越,直入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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