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车,背上一个双肩包。包里装着一台便携式紫外光源,看起来像一个大号的手电筒,但发出的光是特定波段的紫外线,能让那包荧光粉末发出肉眼可见的亮蓝色荧光。同行的技术员小赵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设备箱。另外两个技术员从西面进入,分头筛查。“我们从东面这条巷子进去,”孙海平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巷道,“根据监控的最后记录,这辆车应该是从临江路拐进了这条巷子。巷子很窄,车辆无法通过,所以他们一定是把车停在了巷口附近的某个位置,然后步行进入。”两人沿着临江路走了大约三百米,拐进一条叫“盐仓巷”的老街。街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的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出“清光绪二十三年立”的字样。街两旁的建筑更老了,有些甚至是民国时期的老宅子,青砖灰瓦,门楣上的雕花已经残缺不全。孙海平在巷口停下来,从背包里掏出紫外光源,调到最低功率,蹲下身子,对着地面照了一圈。地面是水泥地,但已经被车辆碾压得坑坑洼洼。紫外灯的光照在潮湿的地面上,大部分区域呈现暗灰色的反光,偶尔有一些碎玻璃或者塑料片发出亮白色的光。然后,他看到了。在巷口左侧大约三米的位置,地面上有一小片淡淡的亮蓝色荧光。孙海平的心跳加速了。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手,把紫外灯对准那片区域,仔细地观察。荧光很微弱,但在紫外灯的照射下依然清晰可见——那是一串不规则的斑点,像是某种液体滴落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迹。斑点沿着巷道的方向延伸,大约每隔半米到一米就有一处,断断续续地向前蔓延。“这是从车上下来的那个人的鞋底留下的,”孙海平低声说,声音里压抑着兴奋,“他踩到了从牛皮纸袋里泄露出来的粉末,然后走路的时候在地面上留下了痕迹。”小赵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孙队,这条痕迹指向巷子里面,我们可以顺着痕迹找。”“慢点。”孙海平站起来,环顾四周,“这个人能在烂尾楼里设下埋伏,能在四楼布置枪手,不是一般的角色。巷子里可能有人在望风,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他掏出手机,拨了朱武的号码。“朱局,我们在盐仓巷口发现了荧光痕迹,指向巷道深处,我建议暂停地面追踪,先利用无人机对这片区域进行空中侦察,确认可疑目标的精确位置之后再行动。”“好,我马上调无人机过来,你们在原地待命,不要擅自进入。”“明白。”孙海平挂了电话,和小赵退回到巷口外的一个拐角处,找了一个能观察到巷口但又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停下。大约二十分钟后,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从头顶传来。一架小型无人机从临江路的方向飞过来,高度大约一百五十米,在晨光中看起来像一只灰色的鸟。无人机搭载了高分辨率摄像头和热成像仪,操作员坐在三百米外的一辆指挥车里,通过无线图传实时回传画面。朱武坐在指挥车里,盯着面前的屏幕。无人机的画面清晰地显示着城南老城区的俯瞰图。灰色的屋顶、密密麻麻的巷道、零星的行人。“切换到热成像模式。”随着朱武的命令,画面变成了红蓝相间的热力图。大部分区域是冷色调的蓝色和绿色,偶尔有一些暖色的小点,那是流浪猫、老鼠,或者早起出门的居民。“那片待拆区域,”朱武指着屏幕上一片密集的低矮建筑,“放大。”镜头拉近。那片区域大约有二十几栋楼房,全部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红砖筒子楼,已经被征收完毕,楼里没有常住居民。热成像画面上,这片区域几乎全部是冷色调,除了其中一栋楼的二层。在那个位置,有一个模糊的橙红色光斑。“人体热源,”操作员说,“一个人,正在那个房间里。体温正常,应该是处于静止状态,很有可能是在睡觉或者在休息。”朱武的呼吸停了一秒。“周围有没有其他热源?”操作员调整了无人机的角度,对整个区域又扫描了一遍。“没有,只有这一个。”“那辆车呢?能找到吗?”“正在搜索。”无人机降低了高度,开始在盐仓巷周围的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大约五分钟后,操作员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位置:“找到了。在盐仓巷中段的一个岔道里,车头朝里,被一块巨大的广告布盖住了。从空中看,很难发现。”朱武盯着屏幕,大脑在飞速运转。车在这里,人在这栋楼的二层,只有一个人。那另一个枪手到底藏到哪了?“把画面切回到那个热源,放大,分析热源的形态,弄清楚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叠加在一起?”“好的,朱局。”画面放大之后,橙红色光斑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一个人,”操作员确认,“很清晰。如果两个人紧挨着或者叠在一起,热源边界会呈现不规则的双峰形态,但这个热源的边界是单峰椭圆形的,确定是一个人。”这时朱武的电话响了。“李书记,报一下位置,我和王局正赶过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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