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8章 冥顽不灵(2/3)
掩着,他拉开,里面除灭火器外,还放着半卷胶带、一柄锈迹斑斑的螺丝刀,以及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边角卷曲,是基层民警常用的《现场勘查记录本》。侯平翻开扉页,没有署名,只有钢笔写的日期:2016年7月13日。他快速翻到中间,纸页泛黄脆硬。某一页被反复摩挲过,字迹洇开:“……东山镇后山崖壁,发现可疑攀岩绳结,材质:聚丙烯混涤纶,批次号YS-2015-089……绳结打法异常,非专业登山者所为,似经刻意模仿……”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下方空白处,用铅笔补了一行小字:“后补照片见附页,摄于4:17。”侯平手指一顿。他记得赵勇说过,那些人给他的材料里,“上面和下面都被提前撕掉”。可这张记录页,撕痕齐整,边缘泛白,绝非近年新撕——分明是八年前就动手了。他合上本子,塞回消防栓箱深处。转身时,眼角余光扫过箱体侧面——那里贴着一张褪色值班表,最底下一行字迹被油污覆盖大半,但仍能辨出几个字:“……7月12日夜班:张……赵……”张?赵?侯平喉结滚动一下,掏出手机,调出市局内网权限界面,输入密码。屏幕闪动,跳出权限等级提示:【三级访问权限,可查阅2015年后非密级案件值班记录】。他点开“东山镇张子航案”,选择“值班日志”,时间框选定“2016年7月12日20:00至7月13日8:00”。页面加载三秒,弹出结果:【夜班人员:张扬(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时任市局挂职锻炼)、赵斌(东山镇派出所所长)】侯平盯着屏幕,呼吸微滞。2016年,张扬还没升任支队长,赵斌更只是个镇派出所所长。可赵勇今天亲口说,那些人给他材料时,“都戴着墨镜,但其中一人左耳垂有颗痣,说话带点沙哑,像喉咙里卡着核桃”。侯平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安全通道门——赵斌方才就是从那里离开的。他快步过去,一把推开厚重防火门。台阶盘旋向下,尽头是扇小窗,月光斜切进来,在水泥台阶上投下菱形光斑。侯平蹲下身,指尖拂过最后一级台阶边缘——那里有道新鲜刮痕,深约两毫米,横贯整个台阶,像是被什么坚硬物体狠狠拖拽过。他凑近细看。刮痕尽头,半粒银灰色微粒嵌在水泥缝隙里,和他方才从烟滤嘴上抖落的那粒,一模一样。侯平直起身,没再下楼。他返身回到走廊,径直走向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门没锁。他推门进去,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摆着台老式录音设备,指示灯幽幽发红。侯平按下暂停键,磁带停止转动。他拉开抽屉,里面堆着几副耳机、一叠速记纸,最底下压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封口,他抽出里面的东西——是赵勇父母被请出去前,民警随手记下的家属基本信息表。纸页最下方,一行圆珠笔小字:“赵母,陈秀兰,户籍地:东山镇后山村。曾于2016年7月13日,持‘张子航遗物认领单’,签字领回其子校服一件(蓝色,左袖烧损)。”侯平指尖停在这行字上,久久未动。窗外,远处市局大楼霓虹灯牌无声闪烁,“东阳市公安局”六个字明灭不定,像一只巨大而沉默的眼睛。这时,观察室门被轻轻叩响。侯平迅速将信封塞回抽屉,拉开门。刘茜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发梢微潮,像是刚淋过雨:“侯队,李书记让我给你送点热的。他说……”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人怕水浑,才拼命搅;可真正要捞鱼的人,得先看清水底哪块石头硌脚。’”侯平接过保温桶,不锈钢外壳温热。他拧开盖子,一股姜枣红糖的甜香漫出来。刘茜没走,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A4纸:“这是老周刚调出来的。赵勇说的废弃仓库,产权归属一家叫‘恒远物流’的公司,法人代表叫周振海。但工商登记里,这家公司2015年注册,2016年8月就注销了。蹊跷的是——”她指尖点向纸页中段,“注销手续,是张扬亲自签的字。”侯平低头看去。纸上打印着清晰的扫描件:注销申请书末尾,张扬的签名龙飞凤舞,下方日期栏写着“2016年8月17日”。而旁边,一行小字标注:“当日,张子航案二审维持原判裁定书送达东山镇派出所。”保温桶里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侯平的眼镜片。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再戴上时,镜片后的目光已沉静如古井:“刘秘书,麻烦你告诉李书记,恒远物流注销前最后一笔转账,收款方是‘东阳市金穗建材有限公司’。这家公司,赵斌爱人名下持股百分之四十一。”刘茜眼神一闪,没接话,只轻轻点头,转身离去。高跟鞋声渐远,侯平端起保温桶,喝了一口滚烫的红糖水。甜味灼烧着舌尖,可胃里却像坠着一块冰。他重新走进审讯室。门内,李威正与赵勇低声交谈,老周站在一侧,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东山镇后山崖壁上,一根攀岩绳垂落下来,绳结打得歪斜,像一条僵死的蛇。赵勇盯着照片,嘴唇微微颤抖,忽然抬起手,指向照片右下角一处模糊阴影:“那个……那个影子,我见过!那天在仓库,给我材料的人,影子就是这个形状!”老周立刻放大局部。阴影边缘,一道极细的、几乎无法辨识的反光线条蜿蜒而过——那是某种特殊涂层在特定角度下的折射,与侯平方才在消防栓箱里看到的银灰色微粒,质地完全一致。李威缓缓转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