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分局下属朝阳路派出所。”侯平一愣。“谁带你办的第一起命案?”“张子航案……的外围排查。”侯平呼吸一滞,“当时我是跟着陈默师傅跑现场走访的。”陈默。那个在张子航案结案三个月后,因“酗酒误事”被调离刑侦线,现在在交警支队当协警的老刑警。老周迅速调出人事档案。陈默的处分决定书上,签字栏赫然是时任分局副局长王东阳的亲笔。而档案备注栏一行小字刺目:“当事人申诉材料已销毁,理由:涉密”。“销毁”二字像烧红的铁钎捅进侯平太阳穴。他眼前闪过陈默去年冬天在街口执勤时冻裂的手指,对方递给他一杯热水,杯沿有道细小的豁口,和张子航家老宅院门铜环上的缺口形状完全一致。“去陈默家。”李威抓起外套,“现在。”车开到半路,刘茜手机震动。她听完电话,脸色煞白:“李书记,东阳分局技术科刚报,张子航案原始尸检照片……全部丢失。备份服务器昨夜遭病毒攻击,数据恢复率不足百分之三。”“不是病毒。”老周盯着窗外飞逝的梧桐树影,“是格式化。能拿到技术科最高权限密钥的,全市不超过五个人。”侯平握紧安全带。五个人里,王东阳排第一,张扬排第二,赵斌排第三……而第四,是他自己——去年他负责过全局涉密系统升级,权限至今未收回。“停车。”他突然说。李威侧目。“我去趟局里。”侯平解开安全带,“陈默家我熟,但有些东西,得从他当年的值班日志里找。那些日志按规定要存档十年,但分局档案室……归赵斌分管。”车停在路边。侯平下车时,看见对面小巷口蹲着个穿蓝布褂的老妇,正低头缝一只褪色的布老虎。老虎眼睛是两粒黑纽扣,针脚歪斜,却固执地朝向市公安局方向。他认得那只布老虎。张子航母亲病重时,总抱着它坐在社区卫生站门口晒太阳。侯平快步穿过马路。老妇听见脚步声,缓缓抬头。左眼浑浊,右眼却亮得惊人,像淬了冰的刀锋。她没说话,只是把布老虎塞进侯平手里,又摊开掌心——三枚生锈的铜铃铛,铃舌被剪断,只余空荡荡的铜壳。“他临走前,让我给你。”老妇嗓音沙哑,“说你迟早会来。铃铛里藏着东西,别让别人看见。”侯平攥紧铜铃,金属棱角割得掌心生疼。他转身狂奔,风灌进衣领,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撕扯。跑过三个路口,他拐进一条窄巷,在无人监视的垃圾箱后拆开第一枚铜铃——里面是半张烧焦的纸片,字迹焦黑却可辨:“……张子航非独子,其弟孙昀,生于……”第二枚铃铛里,是一截指甲盖大小的胶卷。他凑近阳光,显影出模糊影像:两个少年并肩站在老槐树下,左边那个手腕上,镰刀状胎记清晰可见。第三枚……空的。但内壁刻着一行极细的字:“查2015年12月调度日志,车牌号:东阳A187QX”。侯平浑身血液瞬间冻结。2015年12月,正是张子航死亡当月。而东阳A187QX——他上周刚在市局报废车辆登记表里见过这串号码,车主栏写着:王东阳。他掏出手机想拨号,屏幕却突然弹出新消息。匿名号码,只有一行字:“铜铃响过的地方,尸体埋得最浅。”车笛声由远及近。侯平猛地抬头,巷口停着那辆黑色帕萨特。车窗降下,张扬叼着烟,笑得像条吐信的蛇:“侯队,李书记找你呢,急事。”侯平把三枚铜铃死死按进掌心,铜锈混着血水渗进纹路。他迈步向前,皮鞋踩碎地上一片枯叶,发出清脆的断裂声——那声音如此熟悉,就像八年前张子航坠河时,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隙。“来了。”他说。巷子深处,老妇仍在缝那只布老虎。针尖挑起一线红丝,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像一道尚未凝固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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