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显示有误,需要重新核对。我让人把原始手写排班本送过去,就在路上。”“不用了。”李威盯着视频里那个白影,“告诉我,2016年4月17日早七点四十分,高建平医生在哪儿?”电话那头呼吸骤停。十秒后,牛院长干笑两声:“这个……当时他值夜班,应该在住院部三楼神经内科。不过李书记,您也知道,八年了,谁能记得清具体时间点?”“我记得。”李威点开另一份文件,“2016年4月16日22:17,高建平以‘突发眩晕’为由申请提前下班,病历备注‘建议静养24小时’。但三分钟后的监控显示,他开车离开了医院。”笔记本屏幕映亮李威的眼睛,“车载导航最后定位,是云顶苑项目部。”刘茜倒抽冷气。窗外蝉鸣陡然炸响,惊飞了停在梧桐枝头的麻雀。它们扑棱棱掠过图书馆玻璃窗,翅尖刮擦出细碎声响,像当年安全绳断裂时绷直的蜂鸣。当晚九点,市二院地下停车场B2层。高建平生前使用的那辆银灰色帕萨特缓缓驶入车位。驾驶座车门推开,下来的却是医务科长。他鬼祟地环顾四周,从后备箱取出个黑色垃圾袋,塞进消防栓箱后方的通风管道。刚转身,强光手电筒劈开黑暗:“王科长,这袋子里装的是高医生的私人笔记,还是当年云顶苑工地的安全整改通知?”医务科长膝盖一软跪在水泥地上。手电光柱里,他额头渗出的汗珠折射出无数个晃动的李威。“说清楚,”李威收起手电,声音比通风管里呜咽的穿堂风更冷,“为什么高建平的值班表,和云顶苑工地的晨会录像,会在同一时间出现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因为……因为高医生根本没死!”医务科长突然嘶吼,唾沫星子喷在李威裤脚上,“那天早上他去了工地,回来时说要揭发宏达集团用劣质钢筋,结果当天就被孙昀法官堵在办公室……”他猛地捂住嘴,瞳孔因恐惧扩散,“不,不能说……吴主任说要是说出来,我女儿在国外的留学签证……”李威弯腰捡起滚到车轮边的听诊器。冰凉的金属听筒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体温。“你女儿今年读大三,专业是临床医学,对吧?”他轻轻擦拭听诊器耳件,“下周二,省人民医院心内科有个进修名额,我让人把推荐信放在你办公桌上。”医务科长浑身颤抖,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角。他哆嗦着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从贴身口袋掏出皱巴巴的纸条:“高医生死前托人捎给我的……他说如果哪天他‘意外’死了,就把这个交给敢查到底的人。”纸条上是用圆珠笔写的两行字:“陈宇坠落前两小时,我给他做了脑血流图,显示左侧基底动脉瘤破裂征兆。但孙昀带人来抢走了原始图像。真正的死因,不在工地,而在医院CT室隔壁的配药间——那里有他们改装过的静脉输液泵。”李威攥紧纸条,指节泛白。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牛院长带着三个穿白大褂的人匆匆赶来,最前面那人胸前挂着的工牌在应急灯下反光:“市卫健委督查组”。“李书记,”牛院长声音发飘,“督查组同志说,关于高建平医生的调查,必须移交卫健委统一处理。”李威没回头,只是将纸条折好放进西装内袋。他抬手整了整领带,动作缓慢得像在系一副镣铐。“牛院长,”他忽然笑了,笑意没抵达眼底,“您知道为什么云顶苑项目至今没拿到竣工备案吗?”牛院长僵在原地。“因为验收报告里,缺少最关键的一页。”李威终于转身,目光扫过督查组领队胸前崭新的工牌,“而那份报告原件,此刻正躺在市纪委会议室的投影仪上——和孙昀法官办公室保险柜里,那枚刻着‘云顶苑’字样的印章,摆在一起。”督查组领队的工牌突然滑落,被李威伸手接住。他摩挲着金属表面细微的划痕,轻声说:“您猜,这枚印章最后一次使用,是在八年前陈宇的工伤认定书上,还是在三年前高建平的死亡证明上?”B2层顶灯突然全部熄灭。应急灯幽绿的光里,所有人影都被拉得细长扭曲,像一丛丛挣扎的黑色藤蔓。李威松开手,工牌坠向地面,金属撞击水泥地的脆响,惊起了远处配电房里一只栖息的蝙蝠。它扑棱棱撞向通风口铁栅栏,翅膀刮擦出刺耳锐响,仿佛八年前那根绷断的安全绳,在风里发出最后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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