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1章 案情发布会(1/3)
市公安局的案情发布会,总是能吸引媒体的目光,毕竟受众对这样的题材还是非常感兴趣,尤其是命案发布。王东阳提前就有准备,他也盼着这一天,几乎市里的重要媒体悉数到场,还有本市比较有名气的自媒体人。“王局,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市委宣传部这边也安排了人,现场提前布置好,媒体摄像机的位置和距离都有讲究,关键还是看媒体的级别和力度。“辛苦了。”王东阳笑着点头,示意一旁的主持人可以开始。“尊敬的各......陈宇的父亲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沿上,灰烬簌簌落下,像一小片被风刮散的骨灰。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箱钱,手指在箱盖边缘反复摩挲,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是三十年前修铁路时留下的,也是后来在工地扛钢筋、拌水泥、搭脚手架时一层层叠上去的。那双手,曾经稳稳托住过儿子陈宇刚出生时粉嫩的小身子,也曾在暴雨夜徒手扒开塌方的土堆,救出被埋半截的工友。可八年前那个黄昏,他没能托住从十二米高脚手架上坠下的陈宇——不是没伸手,是根本没看见人影怎么就没了。母亲坐在炕沿边,枯瘦的手攥着一张泛黄的纸片,那是当年法院判决书复印件,边角卷曲发毛,背面还沾着几粒干瘪的玉米碴子——她总把它夹在装咸菜的玻璃罐底下,怕弄丢,又怕见光。此刻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老陈,你记得不?那天早上,小宇走前说,头昏,眼发黑,想吐。”父亲喉结动了动,没应声。“我说让他歇一天,他说王工长催得紧,吊篮都装好了,不能等人。”她抬起眼,浑浊的瞳仁里浮起一层水光,“他还说,等这单做完,给闺女换台新电脑,说学校老师讲网课,旧的打不开视频……”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砖头砸在铁皮桶上。两人同时抬头,窗外夕阳正斜斜劈进屋檐,把那箱钱照得刺眼。父亲慢慢起身,走到门边,掀开蒙着塑料布的窗扇往外看——棚户区尽头,一排歪斜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褪色衣服,在晚风里轻轻晃荡,像几具悬空的躯壳。他忽然转身,从炕席底下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折叠刀,刀刃短而钝,却磨得异常光滑。这是陈宇十三岁那年,用捡来的废铁片自己打的,说是防野狗,后来一直压在枕头底下。父亲把刀放在钱箱盖上,金属与硬纸板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妈,把红纸拿来。”母亲怔住:“干啥?”“写状子。”父亲的声音低沉,却不再颤抖,“八年前没写成,今天补上。”母亲没动,只是看着他。良久,她站起身,从衣柜最底层摸出一个蓝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小叠红纸,还有一支断了半截的毛笔,笔尖早已干涸板结。她把红纸铺在饭桌上,用搪瓷缸压住四角,又舀了一勺凉水,把笔尖泡软。水渐渐洇开,墨色从笔肚渗出,像一滴缓慢扩大的血。父亲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只豁口的木箱,掀开盖子,里面没有衣服,没有杂物,只有一摞整整齐齐的纸——全是陈宇的病历复印件。不是医院给的那份模糊不清的诊断报告,而是他自己偷偷抄录的:急诊科初诊记录、神经外科会诊意见、CT影像说明、甚至还有一页手写的脑电图波形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时间、症状、用药反应。每一页右下角都盖着一个鲜红的章:市二院医务科复印专用章——那是他连续蹲守七天,在档案室门口等到下班最后一分钟,趁值班员打盹时塞进去盖上的。“你哪来的?”母亲失声。“我求了三个月。”父亲说,“高医生不肯给原件,说涉及隐私,我就每天去,带一包自家晒的红薯干,蹲在门诊楼后头等他下班。他最后一次答应我,说只能复印,不能拍照,不能外传,更不能拿去告人……”他顿了顿,把最上面一页翻过来,指着一行字:“你看这儿。”母亲凑近,眯起眼:“‘患者入院前两小时突发剧烈头痛,伴呕吐、视物模糊,意识尚清,血压210/130mmHg’……”“再往下。”“‘即刻予甘露醇静滴降颅压,约十五分钟后患者突发言语不清、右侧肢体无力,随即意识丧失……’”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这不是摔下来的症状……这是脑出血!”“对。”父亲点头,“摔下来的人,先昏迷,再呕吐;脑出血的人,先头痛呕吐,再昏迷。法院判的是‘高空坠落致颅脑损伤死亡’,可这张片子上,颅骨完好无损,蛛网膜下腔出血,基底节区高密度影——那是典型的高血压性脑出血。”他伸手,从箱底抽出一张泛黄的胶片,对着窗外残阳举起。光影穿透,隐约可见一团不规则的阴影,像一朵凝固的乌云,盘踞在大脑深处。“这是当年CT胶片,我偷拍的。”他说,“高医生让我别声张,说病人死因明确,再查下去只会让家属更痛苦……可他不知道,我儿子倒下去之前,还在喊‘爸,我脑袋炸了’。”母亲突然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却没哭出声。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张胶片,仿佛要用目光烧穿它,烧穿八年积压的沉默,烧穿所有被篡改的时间。这时,院门又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探进头,书包带勒得肩头发红:“爷爷,奶奶,我回来了。”是陈宇的妹妹,今年刚上高三。她一眼看见桌上的红纸、毛笔、还有那只敞着盖的钱箱,脚步顿住,眼神扫过父亲手里那张CT胶片,又落在箱盖上那把生锈的刀上。她没问,只是默默放下书包,走到水盆边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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