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了吧?”

    “社会增长的财富,只有少部分流入了民间,大部分依旧被截留在了上层;哪怕朝廷通过税收制度不断地压榨他们,但这改变不了基本事实——最简单的例子,圣上您向商人加税了那么多次,如今商税已经快达到六成了,商人造反了吗?”

    “以商人重利的性格,能让他们还安稳交税的,只可能是他们的利益压根就没伤筋动骨。”

    “六成商税都没伤筋动骨,这不正常。”

    “纵使始皇和圣上您心怀天下,还有国师坐镇,让每家贵族大户家中下人奴隶最多不过百,还都登记在册,去年您甚至偷偷取消了户籍制度上的奴籍;可奴籍真的消失了吗?”

    “那些商人的工厂里,写着工人请假一天就扣一成工钱,早退一天就扣一成工钱,让许多临时工在五天的做工过程中都要谨慎小心、就怕被抓到“合法扣钱”的借口;专职工人更甚,有时明明休假的日子都不回乡、就为了多赚几个律法规定的最低加班费,有的黑心商人甚至还会说资金周转不过来压一段时日……这和奴籍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百姓依旧会感激朝廷,因为朝廷让他们过上了每天都有得吃、不会因天冷冻死或者没粮饿死、遭了灾还能有救助的日子,生存压力小了太多。”

    “相比于曾经的日子,现在的日子是数千年来人们想都不敢想的盛世!”

    “仅此一点,始皇和国师,足可流芳万古!”

    “继承他们志向的您,也是绝对的圣君!”

    “但是,如果生存压力没了,但前路也没了,这何尝不是走向了另一种黑暗呢?”

    “圣上,恕下官直言。”

    “如今秦国的发展,再繁荣都只是表面,因为根本没变。”

    “如果不把原来那些贵族彻底掀翻,如果不把官员录取考试让更多平民能接触得到,如果不把财富分配方式向下流动,如果不把机会放开,如果不一直防备着有人可能走老路——其中可能有朝廷内部的人,如果没做到这些,那秦国这条前路永远不能成功。”

    “大秦是走上了一条新路,但脚步并没有改变到根本。”

    青年说完了这些,长舒一口气,随后跪在了地上。

    他似乎是一心求死,也可能是怀疑自己以后都没办法再说什么话了,于是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气氛一下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一旁,他师傅柳老已经停下了给扶苏化妆的动作,低着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扶苏抬眼看着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曾经在扶苏还小时,在国师府里和李缘学习一些知识时,那时候的李缘也只有二十多岁。

    今天,他居然感觉恍如昨日。

    因为这个青年说过的话,师父也跟他说过。

    “封建制度不改变,那么一切改革都只是表面变化,根本上并没有改动,迟早有一天要爆发出问题。”

    父皇也跟他说过,并且父皇在位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延迟制度问题与现实冲突发生的时间;为此,父皇不惜与其他贵族对立、带着皇族背叛曾经的立场、甚至让自己逼宫他退位给皇族遗留一丝希望。

    如今,这个青年的话居然在一定程度上契合了师父曾说过的话。

    即便他的思想不够完善,即便他只是说出了问题却没有解决办法,甚至都没有入朝为官不知道一些内情。

    可他指出的方向是正确的、是和师父指出的问题一致的!

    师父是后世人,站在数千年人类历史长河之上。

    这个青年呢?

    他难道就仅凭这二十多年来的底层阅历就能看到这点?

    他妈的世上哪有这样的天才?

    扶苏承认,这一刻他真的动了杀心!

    宫室内寂静无声。

    内侍们低着头宛如聋哑人,青年跪在地上面色平静,柳老闭上眼仿佛看到了徒儿被斩首的场面……

    忽然间,颜花搭上了扶苏的手。

    扶苏看向她,心里忽然就平静了。

    对啊,我可是皇帝嬴扶苏,我妻子可是国师府少小姐,我父皇是始皇帝,我师父是仙人国师,我特么有什么可怕的?

    这人再天才又怎样?

    比智慧,难道自己和嬴乾、萧何这些人还不如他?

    比见识,难道师父一个开了历史全图的仙人会输给他?

    比手段,难道整个秦国的暴力机器还会担心他一个人?

    扶苏对着颜花笑了笑,随即转过头看向青年。

    “平身吧,我只是问一下。”

    接着,他看向柳老:“还请柳老继续吧。”

    青年抬起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后才起身,但也只是静静的站着。

    “所以,你是想把这些话也告诉其他人?”扶苏问道。

    “最开始是想,但后来不想了。”

    “为什么?”

    “百姓不在乎这些,他们更在乎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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