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4章 拒绝(1/3)
只不过船只附属设备都是被拆卸下来的,需要客户回去后自行组装,他们只保证所有零件不会缺损。孙志伟倒不是非要买这些附属装备,主要是为了拿一套回去,给家里一个参考。那就是航母上面配备的对空,...许一民挂了电话,办公室里一时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的细微簌簌声。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把听筒放回座机上,指尖在黑色胶木外壳上停顿了三秒,又缓缓摩挲了一下话机侧面那道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浅痕——那是他在这间屋子坐了十七年留下的印记。孙志伟也没出声,只把搪瓷缸子往桌沿轻轻一磕,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在粗瓷碗里晃了晃,映出他眼角细密的纹路。“老许,你记不记得八三年咱们一块去南疆?”孙志伟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稳,像块温润的老玉,“那时候你蹲在边境哨所的土灶前,用半截铅笔头在烟盒背面给我画地图,说将来要是修铁路,得绕开三号泉眼,因为底下是喀斯特暗河。结果第二年铁道部的勘探队真就改了线。”许一民怔了怔,喉结动了动,终于咧开嘴笑了一下,可那笑只浮在嘴角,没到眼睛里:“记得,你当时还笑话我瞎操心,说国家的事轮不到咱俩指手画脚。”“可你画对了。”孙志伟端起缸子吹了口气,热气模糊了镜片,“后来地质队打孔取样,岩芯里全是水蚀溶洞的痕迹。你不是瞎操心,你是把厂里教的测绘课、技校发的《区域水文地质手册》、还有你自己在红砖厂后山摸爬滚打十年踩出来的地形感,全攒成了一张活地图。”许一民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薄茧的左手——食指和中指第一关节处有两道淡褐色的老茧,那是常年握铅笔和绘图尺磨出来的。他忽然想起儿子小时候,也是这样蹲在他画图纸的桌子边,小手揪着他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仰着脸问:“爸爸,为什么地图上的山要画成锯齿?真的山不是圆的吗?”那时他笑着用铅笔尖点点儿子鼻尖:“山是圆的,可人的眼睛只能看见一道棱,一道光劈开的影子——你看不见全貌,就先抓住最硬的那条线。”“所以啊,”孙志伟把缸子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你儿子现在攥着的,是比当年我手里那支铅笔更锋利的工具。他学过凯恩斯,背过费雪方程式,知道土地供给弹性为零,也清楚m2增速和房价涨幅的滞后相关性……可他忘了,所有公式里最关键的变量,从来不在黑板上,而在人心跳加速时漏掉的那一拍里。”窗外一辆二八自行车叮铃铃驶过,铃声清脆得扎耳朵。许一民忽然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仿佛胸口压着块烧红的铁板。他盯着自己手腕内侧那块淡青色的旧伤疤——那是七九年厂里锅炉爆管时烫的,皮肉翻卷如枯叶,愈合后皱缩成一小片不规则的月牙。“志伟,我昨天夜里醒了三次。”他声音哑了,“第三次睁眼,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佳佳周岁照,玻璃相框蒙了层灰。我擦完灰,手指头还在抖。”孙志伟没接话,只默默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许一民面前。信封没封口,露出一角泛黄的稿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钢笔字,墨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改过,边缘微微卷曲。许一民抽出来一看,竟是手抄本《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试行草案)》,页眉空白处密布着蝇头小楷批注:“第七条‘土地使用权可依法转让’——转让≠炒卖,批文转手十次,法律效力存疑”;“第十二条‘鼓励外商投资开发’——但未明确境外资金不得参与二级市场倒卖”;最后一页末尾,一行加粗的朱砂小字刺入眼帘:“注意:所有批文必须附带原始规划红线图及地籍编号,无编号者,视同无效合同”。“这……”许一民手指猛地收紧,纸页发出细微呻吟,“这东西你哪来的?”“昨儿下午,我在西单旧书摊淘《中国建筑史》时,老板塞给我的。”孙志伟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买了一斤韭菜,“他说是前两天收废品的从海南运来的一车旧资料里翻出来的,夹在几本过期《南国风》杂志里。我多给了他五毛钱,换他把整摞废纸都让我翻了一遍。”许一民的手指在那些朱砂批注上反复摩挲,指腹蹭过粗糙的纸面。他忽然想起儿子临走前那个暴雨夜,少年把一盆刚开的墨兰搁在客厅八仙桌上,叶片上水珠滚圆,映着台灯昏黄的光。“爸,等我挣够三套房,就给您换套红木沙发。”当时他笑着应了,却没看见儿子转身时,西装内袋里露出半截蓝色文件夹——正是这种海南特区国土局专用的牛皮纸封面。“老许。”孙志伟身体微微前倾,肘部抵着桌面,声音压得更低,“我托人在海口工商查了,你儿子注册的‘琼海远扬置业’,股东只有他一个人,注册资本三十万,验资报告日期是去年十月十八号。”许一民瞳孔骤然收缩。“可海口建行档案显示,同一日,他名下两张存单合计二十八万七千四百元,被同时做了质押冻结。”孙志伟的指尖点了点信封上那行朱砂字,“批文买卖,从来不用真金白银交割。他们用的是信用——银行给的信用,政策给的信用,还有所有人心里那个‘永远涨’的信用。你儿子押上的不是钱,是他这辈子能借到的所有信用额度。”办公室顶灯忽然滋啦闪了一下,光线忽明忽暗。许一民盯着那行朱砂字,忽然想起七六年唐山地震后,他跟着厂里抢险队扒废墟,在断壁残垣里发现一本小学自然课本,扉页上印着“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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