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世纪大拆迁(1/3)
童佳佳走后的第三天清晨,孙志伟照例六点四十起身,轻手轻脚洗漱完,没惊动还在酣睡的阳阳和瑶瑶。他蹲在儿童房门口看了会儿——两个小家伙蜷在各自的小被窝里,小脸粉红,呼吸匀长,阳阳一只脚蹬出了被子,瑶瑶的手还紧紧攥着半截毛绒兔子耳朵。他弯腰把被角掖好,指尖拂过女儿额前细软的碎发,又将儿子踢歪的枕头扶正。这动作他做过上百次,却从不厌烦,仿佛每一次都重新确认着某种沉甸甸的实在。七点十五分,他骑上那辆擦得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出门。车轮碾过晨光微熹的胡同青砖路,发出细碎而踏实的声响。路过北海幼儿园铁栅栏门时,他特意放慢速度,朝里面张望了一眼——操场上已零星跑动着几个穿蓝布罩衫的小身影,炊事员老李正掀开蒸笼盖,白雾腾地涌出,裹着新蒸馒头的麦香扑面而来。他嘴角微扬,脚下轻踩踏板,拐进了西四南大街。单位大院还是老样子:灰墙、青瓦、三棵三人合抱的国槐,枝干虬劲,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的血管。传达室的老张头正用搪瓷缸子就着咸菜啃玉米面饼子,见他进来,含糊招呼:“孙主任来啦?今儿个早啊。”孙志伟笑着点头,顺手从兜里摸出两包“飞马”烟塞过去:“张师傅尝尝,南边带回来的,劲儿软。”老张头眼睛一亮,忙不迭收进抽屉深处,压低声音道:“谢了谢了!昨儿个许老还念叨你呢,说你再不来,他那盆君子兰怕是要改名叫‘君子蔫’喽!”两人相视一笑,孙志伟推开二楼东侧那扇漆皮斑驳的绿漆木门。许一民果然在。他正坐在窗边藤椅上,膝上摊着本泛黄的《植物生理学》,眼镜滑到鼻尖,左手无意识捻着一片枯黄的君子兰老叶边缘,右手边茶几上,那只换过新土的紫砂盆静立着,叶片虽仍显单薄,但叶尖已隐隐透出一点青润的油光。听见脚步声,他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两枚温厚的月牙:“来得巧,刚泡的茉莉花茶,趁热。”孙志伟接过粗瓷碗,热气氤氲,茉莉清香清冽。他吹了吹,啜饮一口,烫得舌尖微麻,却舒服。“您这茶是真功夫,比食堂那大锅熬的‘茶叶渣子汤’强百倍。”他把碗搁回茶几,目光落在兰花上,“昨儿个换的土,我看这叶色,倒是活过来了。”“可不是?”许一民摘下眼镜,用衣襟仔细擦拭镜片,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按你说的,停了水肥,挪到窗台阴凉处,只早晚各喷一次雾。嘿,就这一宿,那叶尖儿竟返青了!我活了六十多年,养花养得最灵的一次,就是听你的。”他顿了顿,将擦好的眼镜戴上,目光灼灼,“志伟啊,你这本事,打哪儿来的?莫非……从前也种过兰花?”孙志伟指尖在粗瓷碗沿轻轻一叩,笑意淡了些,像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涟漪,随即又归于平静。“许老,您记得我老家在哪儿么?”“山东胶东,靠海那个渔村。”许一民不假思索。“对。那儿穷,山多地少,祖上几代人刨食,连草根都嚼过。可就那么个地方,几十年前,偏有人家在石头缝里抠出坑,垫上腐叶泥,硬是养活了几株山兰。我小时候,常蹲在那些石头坑边看,看它怎么挨过霜冻,怎么顶开石缝,怎么把根扎进那点可怜的湿土里……后来才明白,不是花要活,是人想让它活。人心里有股劲儿,花就死不了。”他声音不高,却像海边礁石被潮水反复冲刷后留下的刻痕,深而钝,带着盐粒的粗粝感。“所以啊,养花跟做人一样,急不得,哄不得,更不能硬来。它什么时候该睡,什么时候该醒,什么时候该使劲儿长,自有它的道理。咱们能做的,不过是守着时辰,给它该给的。”许一民久久未语。他慢慢放下茶碗,手指抚过君子兰宽厚的叶片,动作轻缓如抚摸婴儿的脊背。窗外,初升的太阳终于越过对面楼顶,金光泼洒进来,恰好笼罩住那盆兰,叶片上细密的绒毛在光线下纤毫毕现,仿佛镀上了一层极薄的、流动的金箔。一时间,只有窗外槐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掠过,留下几声短促的啁啾。就在这片近乎凝滞的安静里,办公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刺耳,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许一民眼神一凛,瞬间切换,伸手抄起听筒,声音沉稳如磐石:“喂,是我。……嗯,收到。……明白,立刻处理。”他挂断电话,没看孙志伟,只迅速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动作利落得与方才养花的老者判若两人。信封口用火漆封着,印着一枚小小的、线条简洁的鹰隼徽记——那是“谛听”专线的唯一标识。“刚接到‘蜂鸟’消息。”许一民将信封推至孙志伟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窗外渐起的市声里,“勘察加半岛那边,有动静。”孙志伟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跳,手指已捏住了信封一角。火漆硬冷,带着松脂的微涩气息。他没拆,只抬眼,目光如探针般刺向许一民:“什么动静?”“不是俄方的人。”许一民的声音更轻,像怕惊扰了窗台上那盆初愈的兰,“是另一伙人。三天前,三艘改装渔船,挂着巴拿马旗,在半岛东北角的废弃雷达站附近抛锚。船员不下岸,只放了两艘橡皮艇,载着六个人,携重装备,往内陆冰川方向去了。‘蜂鸟’的观察哨,拍到了他们卸下的一只钛合金箱,编号……”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编号开头是‘R-7’。”孙志伟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R-7。这个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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