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赢了之后，才真正需要那盏灯。”玉阙圣尊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中冰裂纹泛起血光：“所以你们所有人……都在等我回头？等我看见那盏灯，然后停下？”“不。”法王一字一顿，“我们等你回头，是想问你——灯还亮着，你愿不愿意，亲手把它修好？”话音落处，七极匿踪台地底传来一声悠长龙吟，不是黑龙的暴戾，而是某种古老、温厚、近乎叹息的共鸣。青铜镜上裂痕暴涨，暗金血丝奔涌如河，竟在镜面中央凝聚成一行字：【灯楼将倾，唯火可续。】玉阙圣尊怔怔望着那行字，忽然抬手，撕开自己左胸衣襟。皮肉之下，赫然嵌着一块温润玉珏——正是梧南州灯楼镇楼之宝“照夜珏”，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明灭，每一次搏动，都映出梧南州千山万壑的虚影。“你早把照夜珏给了我？”他喃喃道。“不是给我。”法王深深看着他，“是你母亲临终前，咬破手指，在珏上写下最后一句偈：‘火种不灭，灯自长明。’——青蕊把它缝进你襁褓，十年后你筑基，它才第一次发亮。”玉阙圣尊慢慢合拢衣襟，指尖抚过心口玉珏，触感温热如生。“那现在呢？”他忽然问，“如果我执意要烧掉整座灯楼，只为造一座新的天阙……”“那就烧。”法王答得干脆，“但你要记住，梧南州所有灯楼的地基，都是用‘守灯人’的脊骨夯的。你烧一座，底下就少一具白骨；烧十座，梧南州便永夜不复明。而青蕊……”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她早就把自己的脊骨，垫在了你登天的第一级台阶下。”玉阙圣尊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左眼冰裂纹已尽数消融，瞳仁澄澈如初生之水，倒映着七极匿踪台穹顶流转的星图——那星图正悄然变化，北斗七星逐一黯淡，唯有一颗新星自天枢位升起，光华内敛，却稳压诸星。“您知道吗？”他忽然道，“青蕊昨夜托灰背小蝴蝶传信，说她已入‘无灯境’。”法王神色微变。“无灯境？”灰背小蝴蝶猛地振翅，“那不是……传说中连圣人都不敢踏足的‘心灯自熄’之地！”“她去了。”玉阙圣尊声音很轻，“带着所有缚心咒，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所有梧南州未燃尽的灯油——去把万古长悲的源头，亲手掐灭。”法王久久不语，最终只问：“她留了什么给你？”玉阙圣尊摊开右手。掌心空无一物。“什么都没留。”他微笑起来，笑意却冷冽如霜，“只说——若我真要登临玉阙，便先来无灯境，亲手点一盏灯。灯亮，则天地重序；灯灭，则万古长悲，永世不休。”殿内风起。灰背小蝴蝶突然离枝而起，在玉阙圣尊与法王之间盘旋三匝，最后停驻于他眉心。蝶翼轻颤，抖落七点星尘，星尘坠地即燃，凝成七盏青焰小灯，排成北斗之形。“这是……”法王动容。“梧南州第七十二座灯楼的‘心灯引’。”玉阙圣尊伸手，指尖拂过最亮的一盏，“青蕊走前，把七十二座灯楼的‘心灯引’全炼进了这蝶翼。她说，若我不肯点灯，就让这七盏灯，替我照一照……那些被我踏碎的来路。”法王看着那七盏青焰，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梧南州灯楼檐角刻下的那行小字：“灯火可亲，人间值得。”如今灯火犹在，人间却已面目全非。“所以……”他缓缓道，“你今日来此，不是为求我支持，而是来取‘守灯人’的权柄？”“不。”玉阙圣尊摇头，“是来归还。”他双手捧起那七盏青焰，郑重置于法王掌心：“灯楼既倾，守灯人当立新约。从今日起，七十二座灯楼不存于地，而存于心；不照夜行路，而照人心——凡持灯者，皆为守灯人。您若愿守，这权柄，永远是您的。”法王低头凝视掌中青焰，火焰跳跃，映亮他沟壑纵横的脸。许久，他伸出枯瘦手指，轻轻碰了碰最左侧那盏灯焰。焰心“噗”地一跳，竟映出梧南州旧灯楼的幻影：檐角铜铃轻响，青石阶上落满梧桐叶，一个穿灰布袍的少年正踮脚挂灯笼，灯笼上墨迹未干，写着“柏亨”二字。“……好。”法王终于点头，声音苍老却坚定，“我守。”话音落，七盏青焰齐齐暴涨，化作七道青光冲天而起，穿透七极匿踪台穹顶，直贯无尽诸天。所过之处，星轨偏移，法则重写，无数正在争斗的圣人骤然停手，仰头望向那七道撕裂混沌的光柱——光柱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灯楼虚影，楼顶悬灯如日，光芒普照，竟将万古长悲的阴影寸寸驱散。玉阙圣尊仰首，任青光沐浴全身。他左眼瞳仁深处，一点星火悄然燃起，越烧越旺，越燃越亮，终成燎原之势。“法王。”他忽然开口，声音已非先前的激越，而是沉静如海，“补天盟即日起更名为‘守灯盟’。新秩序第一条律令——”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青铜镜上那道蜿蜒如龙的裂痕，一字一句道：“凡欲登玉阙者，必先点一盏灯。”法王颔首，抬手召来灰背小蝴蝶。蝶翼展开，竟在虚空中铺展出一幅浩瀚星图，图中七十二处光点次第亮起，每一点亮起，便有一道青焰自灯楼虚影中垂落，注入对应星辰。“我即刻传谕诸天。”法王道，“七十二灯楼，对应七十二重天域。你点灯之刻，便是新秩序奠基之时。”“不。”玉阙圣尊摇头，抬手指向星图最幽暗的角落——那里一片混沌，连星辰都未诞生，“第一盏灯，不在七十二重天。”法王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瞳孔骤然收缩：“……无灯境？”“对。”玉阙圣尊嘴角微扬，笑意凛冽如刀，“我要去无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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