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尘埃落定(1/2)

    张素珍的回答，把周奕他们三个都惊呆了。但周奕立刻敏锐地意识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立刻质问道：“你骗于有良，说他儿子已经死了？”张素珍不由得一惊，然后点了点头：“是，我骗了他，...烧烤摊的炭火噼啪炸开几点星子，油滴坠入火中腾起一缕青烟。周奕捏着啤酒瓶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指腹滑进袖口，凉得他脊背一颤。沈家乐正把一串烤得焦脆的韭菜塞进嘴里，闻言猛地噎住，呛得直咳嗽。侯堃却把竹签往铁盘里一磕，声音压得极低：“陈彦军问的，是唐毓瑞——不是沈小红，是唐毓瑞。”周奕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他盯着炭火里半截烧得通红的木炭，那点赤色映在瞳孔里，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十四年前县医院五楼天台的夜风，此刻仿佛穿过时空钻进他领口，带着铁锈味和消毒水混杂的冷腥气。“曾美华怎么说？”周奕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陶。侯堃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指尖点着一行潦草字迹：“他说陈彦军找他时，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两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县医院门诊楼前，一个笑得露了虎牙，另一个抿着嘴，眼神沉静。陈彦军指着那个抿嘴的问：‘这人后来是不是改名叫张素珍？’”沈家乐呛咳声停了，筷子尖悬在半空，韭菜汁滴在牛仔裤上洇开一小片深绿。“张素珍……和曾美华是同学？”“不。”侯堃摇头，笔记本页角被夜风吹得哗啦轻响，“是陈彦军和曾美华是小学同学。而照片上那个抿嘴的人——曾美华说，那是他们小学老师唐毓瑞。七九年调去县医院当妇产科主任前，才改名张素珍。”周奕倏地抬头。远处霓虹灯牌“老孙烧烤”四个字明明灭灭，红光扫过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七九年六月八日葛慧剖腹产那夜，站在手术室门口宣布梅毒诊断、宣告畸形儿夭折的“张主任”，原来本名叫唐毓瑞。而那个在八六年十一月跳楼身亡、指甲缝里嵌着人体组织、体内无精液残留的沈小红，当年夜班时撞见钻杂物间的“女医生”，根本不是曾美华——是唐毓瑞本人。炭火“噼”一声爆裂，火星溅上侯堃手背。他缩手甩了甩，却像没感觉似的继续道：“曾美华说，陈彦军问完照片，又掏出个红布包。打开是枚铜质听诊器，边缘磨得发亮，内圈刻着‘唐毓瑞 1973级’。陈彦军问他认不认识这东西，曾美华摸了摸就哭了。说这是唐毓瑞当校医时天天揣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宝贝，七三年她阑尾炎发作疼昏过去，就是唐老师用这听诊器贴着她后背听肠鸣音，硬是听出还没穿孔，连夜送县医院抢回一条命。”沈家乐的筷子“当啷”掉进盘子。周奕却慢慢松开了紧握的啤酒瓶，指腹摩挲着冰凉瓶身。所有碎片突然有了重量，沉甸甸坠向同一个深渊——唐毓瑞，这个以张素珍之名在县医院一手遮天的女人，七三年还是温柔校医，七九年已能面不改色编造梅毒谎言，八六年更在深夜与沈小红纠缠于杂物间或汽车后座。而沈小红死前指甲缝里的人体组织，或许根本不是来自情夫，而是来自那个总爱用听诊器贴人后背的女人——当沈小红发现真相时，唐毓瑞是否正用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的铜听诊器，抵住她的喉咙？“曾美华还说了什么？”周奕声音很轻。侯堃合上笔记本，火光在他镜片上跳动：“他说唐毓瑞改名那天，特意请全班同学吃糖。糖纸是金箔的，裹着薄荷味。可后来有人才知道，那年唐毓瑞丈夫输光家产跑路前，她把丈夫抵押给债主的房子钥匙，亲手交到了债主手上。”周奕闭了闭眼。七九年六月八日手术台上，葛慧被催产针折磨得神志模糊时，唐毓瑞是否也站在无影灯下？她俯身凑近产妇耳边，用当年听肠鸣音的耳力，轻声说出“梅毒”二字时，舌尖是否还残留着金箔糖纸的甜腥？而沈小红，这个敢在八十年代初烫大波浪戴圆耳环的护士，是否在某个夜班间隙，偶然瞥见唐毓瑞白大褂内袋露出半截铜听诊器——那枚刻着“1973级”的旧物，正静静躺在沾着血迹的产钳旁？“师父……”沈家乐声音发紧，“如果唐毓瑞就是张素珍，那齐帅的出生证明上写的母亲……”“是伪造的。”周奕打断他，目光扫过烧烤摊油腻的塑料桌布，“但伪造需要公章。七九年县医院妇产科的出生医学证明专用章，由谁保管？”侯堃呼吸一滞：“科室主任。”三个人同时沉默。炭火渐暗，余烬泛着幽微的蓝。周奕忽然想起葛慧电话里那句“你妈说，问了只会越抹越黑”。老太太当时看透的是流言蜚语，却没料到真正吞噬骨肉的，从来不是闲话，而是盖着鲜红印章的纸。“齐帅的户口本。”周奕猛地起身，啤酒瓶底在塑料桌上刮出刺耳声响，“现在立刻查！从市局户籍科调原始档案，重点看七九年四月十八号——齐帅出生当天的接生记录、疫苗接种登记、甚至他小学入学体检表！唐毓瑞既然能伪造出生证，就一定会补全所有链条。但链条越长，锈迹越多。”沈家乐抓起外套就往路口跑。侯堃却按住周奕手腕：“等等。我刚从清源县局出来时，顺路去了趟县医院档案室。”周奕脚步顿住。“老库房锁着，但值班员认识我。”侯堃从内袋掏出个牛皮纸信封，边角已被汗水浸软，“唐毓瑞七九年所有交接记录，全在这儿。包括她调离县医院前，亲手销毁的——妇产科七九年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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