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硬撑?跪,不是屈辱。是敬天地,敬大道,敬你自己的来处。”他话音落下,卡修斯膝盖一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单膝跪地!膝盖砸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无声无息。可他挺直的脊梁,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硬。老人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埃里克,温和道:“埃里克先生,苏无际让我带句话给你。”埃里克立刻躬身,姿态比卡修斯更谦卑:“请前辈赐教。”老人点点头,将竹篮轻轻放在吧台上,伸手从墨黑兰草旁,拈起一片落叶——那叶子不知何时飘落,通体金黄,脉络清晰,边缘微卷,竟似一枚小小的、凝固的火焰。他将叶子递给埃里克:“他说,两个亿,美金,一分不能少。但——”老人顿了顿,目光如电,倏然扫过卡修斯跪伏的背影:“——这笔钱,得由卡修斯先生,亲手交到他手上。”卡修斯身体一僵。埃里克则愣住了。交钱?让卡修斯交钱?还是交给苏无际?这简直是把战神传人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可老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人同时窒息:“另外,苏无际还说……”老人声音陡然转冷,如寒潭深水,不起波澜:“卡修斯先生若想活命,今夜子时之前,必须离开华夏国境。若逾期滞留,不必等明日朝阳,他的人头,便会摆在必康养老院的石桌上,和那盆新采的墨兰,一起晒太阳。”空气,死寂。卡修斯跪在地上,头颅低垂,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紧握成拳的手,在地毯上,缓缓松开。松开时,指缝间,渗出几缕极淡、极细、却凝而不散的青烟。那是他二十年苦修的战神罡劲,被老人一指融炼之后,所逸散出的……最精纯的本源气息。埃里克看着那缕青烟,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老人,声音干涩:“前辈……您这是……替苏无际,行罚?”老人没回答。他只是转身,走向落地窗。窗外,江风渐起,吹动他花白的鬓发。他站在窗前,负手而立,身影融入漫天星斗与江上流光之中,仿佛亘古以来,就该在那里。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罚?不。”“我只是……帮那个小子,把该剪的枝,剪了。”话音落,他抬起右手,指尖朝窗外江面,轻轻一弹。一道肉眼难辨的微光,如流星般划破夜空,射向江心。那里,正是方才游轮水痕断开之处。微光没入江水。下一秒——轰!!!一道水柱,裹挟着万吨江水,轰然冲天而起!水柱高达百米,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水珠飞溅如暴雨倾盆,整个江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从中剖开!水柱持续了整整三息。然后,轰然坍塌,化作漫天雨雾,温柔洒落。而江面之上,那道被强行切断的水痕,竟已弥合如初,连一丝涟漪都不曾留下。老人收回手,重新拄好乌木杖,转身,向门口走去。经过卡修斯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有责备,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回去吧。”老人说,“告诉边缘,有些路,他们走错了。有些门,他们不该敲。”他拉开门。门外,走廊灯光依旧明亮,可那灯光,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朦胧、遥远、不真实。老人迈步而出。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一把锁,锁死了某个时代。房间里,只剩下跪在地上的卡修斯,和站在吧台前、捏着那片金叶的埃里克。还有,那三株静静躺在竹篮里的兰草。其中那株墨黑兰草,在无人注视的角落,叶片微微一颤,叶脉中,那道银线般的纹路,竟缓缓亮起,如同一条正在复苏的星河。卡修斯依旧跪着。但他的头,已经抬了起来。脸上没有屈辱,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稳定。他走到吧台前,拿起那杯早已冷却的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灼烧感却奇异地抚平了所有翻腾的气血。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埃里克手中的金叶上,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再有半分倨傲:“埃里克先生。”“嗯?”“那个叫苏无际的年轻人……”卡修斯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艰难地吐出后面几个字,“他……到底是谁?”埃里克看着他,轻轻摩挲着那片温润的金叶,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真正放松的笑意:“他是……种花人的关门弟子。”“也是,”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耳语,“我这次来华夏,唯一想见、也唯一敢见的……人。”卡修斯怔住了。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久久不语。门外,走廊尽头,一部电梯无声抵达。门开。老人拄着乌木杖,缓步走进轿厢。电梯门缓缓合拢。在完全闭合的最后一瞬,轿厢内壁的不锈钢反光中,映出老人平静的侧脸。以及他身后,那扇总统套房的门。门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淡、极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的……墨色指印。像一枚盖在命运之书上的,朱砂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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