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落,青铜巨殿轰然震动,殿门洞开,不再是雾霭弥漫,而是一片纯粹的“空”。空无一物,却又似蕴藏万古寂灭。紧接着,一道身影,自“空”中缓步踏出。他未着甲胄,未持兵刃,只穿一袭素白长袍,袍角绣着一朵凋零的墨莲。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左眼澄澈如初生之泉,右眼幽邃如终末之渊。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在他周身交织、平衡、旋转,竟形成一道微不可察的太极虚影。他出现的刹那,整个初始神土的灵气停止了流动,星辰悬停,时间凝滞,连葬天神棺嗡鸣的频率都降低了一瞬。“虚族……圣子。”有人颤抖着吐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虚无玄。”他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所有听到的人,神魂深处响起一声丧钟。陆天命瞳孔骤缩。不是因为对方气势滔天,而是因为……他认出了那双眼睛。左眼,是当年在古神秘境深处,他濒死之际,曾窥见的一线生机——那抹清澈,救他神魂不散。右眼,却是他在葬天神棺最幽暗的底层意识里,无数次挣扎时,所感受到的、那抹试图将他彻底同化、抹去自我的……终末之寒!这双眼睛,早已刻进他的生死烙印!“是你……”陆天命声音嘶哑,握着棺椁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古神秘境……那道救我的光……还有……每次我快被神棺反噬时,压制它的……也是你?!”虚无玄唇角微扬,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悲悯:“救你,是因你体内,尚存一丝‘原初’之息。压制它……是因你尚不够资格,承受‘葬’之全貌。如今,你既已持棺屠世,斩断因果,踏碎秩序……很好。”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滴银灰色的血,自他指尖凝聚,悬浮而起,缓缓旋转。血滴之中,映照出无数画面——陆天命幼年被逐出家族、母亲咳血伏案抄写古经、妹妹蜷缩在漏雨的柴房里数星星、书院弟子浴血高呼“天命不死”……最后,画面定格在姜战天被神魔老人一掌震飞,胸前肋骨刺破皮肉,鲜血淋漓,却仍挣扎着举起断剑指向敌阵。“你杀神玄宗,我赞你果决。”虚无玄声音平淡,“你诛太一始祖,我叹你魄力。”“你踩碎金尘,我笑你痛快。”“但你……”他指尖血滴猛然一颤,映照的画面尽数崩碎,化作点点银灰,“不该让这些‘尘’……沾染你的棺。”陆天命浑身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他忽然明白了。虚无玄不是来杀他的。是来……“清理”他的。清理掉他身上那些“不该有的牵绊”,那些让他变得“不纯粹”的软弱、温情、不舍……那些让葬天神棺无法彻底与他融合的……人性!“所以……你才是那个,真正想把我变成‘棺’的人。”陆天命一字一顿,声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眸中黑芒反而收敛,露出底下琥珀色的、属于少年本身的瞳仁,“你不是虚族圣子……你是‘葬仙阁’的……守棺人。”虚无玄眼中,那抹悲悯,终于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讶异。“聪明。”他颔首,“可惜,太晚。”话音未落,他掌心那滴银灰色血液,轰然爆开!没有冲击,没有光芒,只有一片“褪色”。以血滴为中心,万物开始失去色彩、轮廓、重量、声音、温度……甚至……存在感。陆天命脚下的废墟,无声无息化作灰白粉末,随风飘散;身旁重伤喘息的妙诗竹,手臂上的伤口停止流血,血色褪尽,皮肤变得如玉石般苍白;远处,李仙仙惊骇欲绝的脸庞,五官轮廓竟开始模糊、淡去,仿佛一幅被水洇开的画……这是……“抹除”。不是毁灭,不是杀死,而是将目标从“存在”的概念里,一笔勾销。葬天神棺剧烈震颤,棺体上刚刚亮起的暗金符文,竟一片片黯淡、剥落,如被无形之手擦拭的墨迹。“不——!”陆天命仰天咆哮,不是愤怒,而是灵魂深处爆发的、最原始的抗拒!他猛地将双手按在棺盖之上,不是催动,而是……以血肉为祭,以神魂为引,将自己全部的生命印记,狠狠烙印进去!“我陆天命……生于尘,长于土,敬父母,护师友,守书院,斩仇寇!我的棺,葬的是该葬之人,不是我的命!不是我的根!不是我的……人!”轰——!!!葬天神棺内部,那片一直沉寂的、被无数铁链禁锢的幽暗核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不是黑,不是金,而是……滚烫的、鲜红的、饱含生机的——血光!血光冲天而起,瞬间撕裂虚无玄制造的“褪色”领域!血光所及之处,褪色逆转!妙诗竹手臂伤口重新涌出血色;李仙仙模糊的面容恢复清晰,泪水夺眶而出;废墟上,一株被震断的紫云草,断口处竟冒出一点嫩绿的新芽!而那口漆黑的神棺,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温润如玉的暗红光泽,仿佛干涸万年的古河,重新奔涌起灼热的岩浆!“你……竟敢……唤醒‘血葬’?!”虚无玄第一次失声,素白长袍无风自动,那双矛盾的眼睛里,左眼泉水剧烈沸腾,右眼深渊疯狂旋转,太极虚影濒临崩溃!血葬……葬天神棺最禁忌的形态。以持棺者自身精血为薪柴,燃烧生命本源,逆乱“葬”之法则,将“埋葬”之力,化为“重生”之机!代价,是持棺者,寿元尽焚,神魂永寂,再无轮回可能!“有何不敢?”陆天命咳出一口滚烫的血,却笑得肆意张扬,血染白衣,如烈火焚天,“今日,我就用这条命,告诉你——”他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瞳孔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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