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震颤,无数隐匿于秘境深处的上古禁制、沉眠的残破神兵、甚至那些早已化为山石的远古大能尸骸,皆在此刻嗡鸣共振,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流光,汇入陆天命掌心。那掌心之中,一座袖珍棺椁正在成型,通体漆黑,边缘流淌着液态的银白时光。“葬仙棺,镇世。”陆天命开口,声如洪钟,又似耳语。掌落。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玄帝整个人,连同他身上那件濒临崩溃的古帝铠甲,连同他周身尚未散尽的寂灭神雷,连同他心中翻腾的滔天怒火与不甘,连同他身为广虚域年轻至尊的一切荣耀与骄傲……尽数静止。然后,如沙雕遇潮,如墨染清水,如梦醒时分。无声无息,尽数坍缩、沉淀、归零。最终,只剩下一粒微尘,静静悬浮于陆天命掌心之上,被那袖珍棺椁温柔收容。风停了。云散了。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整座古圣山,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所有目睹此景的天才、长老、神玄宗高层,全都僵立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瞳孔中映着陆天命那抹孤绝背影,以及他掌心那粒……承载着一位至尊一切的微尘。“玄帝……死了?”不知是谁,颤抖着问出这句话,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无人应答。因为答案太过恐怖,无人敢确认。陆天命缓缓合拢手掌,将那粒微尘与袖珍棺椁一同收入体内。他转身,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施沁之脸上。她怔怔望着他,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胸前衣襟。陆天命想对她笑一笑,可牵动嘴角时,却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他这才发觉,自己七窍都在渗血,左臂的黑色道纹已蔓延至脖颈,皮肤下隐隐有黑色脉络搏动,如同活物。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镇天重剑插在身前,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抬起手,想擦去施沁之脸上的泪,指尖却在离她脸颊三寸处,无力垂落。“别哭……”他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我还……没死。”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就在他即将彻底昏厥的刹那,妖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在他识海深处响起:“陆天命,你成功了……但也惹下了真正的祸事。葬仙棺一旦现世,必引‘守棺人’降临。他们……才是这方天地,真正的主宰。”与此同时,古神秘境之外,原本晴朗无云的苍穹,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漆黑缝隙。缝隙之中,没有星辰,没有风暴,只有一片……均匀的、令人心悸的“灰”。灰雾缓缓流淌而出,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拉长、扭曲,最终凝固成一道道苍白的丝线,垂落而下,精准地,缠绕在陆天命昏迷的身躯之上。施沁之伸手欲拦,指尖触碰到那灰丝的瞬间,整条手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光泽、温度,化作一截毫无生气的灰白玉石。她却笑了。笑意凄美,如昙花一瞬。她任由那灰丝攀上脖颈,缠上脸颊,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若这是你的劫……我愿陪你,一起葬。”灰雾弥漫,无声无息,覆盖了整座古圣山。而在那灰雾最浓重的中心,陆天命的心口位置,一尊微不可察的黑色小鼎,正缓缓旋转。鼎身之上,九十九道黑龙虚影盘绕升腾,每一道龙影空洞的眼窝深处,都映照出一个不同的世界——有的崩毁,有的新生,有的正在被灰雾缓缓吞噬……鼎底,一行古篆悄然浮现,字字如血:【葬尽诸天,唯余一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