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度。”“所以……我是诱饵？”“不。”洛摇头，嘴角竟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是解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牵着徐佳丽慢慢散步的铃铛，扫过广场上懒洋洋打哈欠的国王，扫过天上那柄终于开始缓慢下坠、剑尖拖曳出细碎星光的小剑，最后落回艾琳脸上：“旅社从不靠诱饵赢仗。我们只做一件事——把敌人最想要的东西，变成他们最不敢碰的毒药。”这时，莫莫不知何时已蹭到艾琳身边，狸花猫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腿。艾琳低头，看见猫瞳深处映出自己苍白的脸，还有远处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银蓝光痕。“艾琳姐姐……”莫莫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试探，“你身上……有星星的味道。”艾琳一怔。她下意识抬起手腕，凑近鼻端。消毒水、硝烟、旧金属的微锈……还有一丝极淡、极清冽的气息，像是冰层下涌动的泉水，又像遥远恒星坍缩前最后一瞬迸发的辉光。她忽然想起在暗流星域废墟里，那个濒死的“老乔”被洛按在控制台前时，嘶哑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你们根本不懂……触媒不是开关……它是……胎盘……”风掠过山谷，掀起艾琳额前一缕碎发。她望向那行字消失的地方，天空澄澈如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就在她视线垂落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喷泉池边，国王缓缓支起前肢，仰起头。它那双熔金般的竖瞳里，清晰倒映着艾琳的身影，而在那倒影的瞳孔深处，竟有一点银蓝微光，正一闪，再闪，如同遥远星海里，一颗初生恒星悄然点燃。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现在，你该明白为什么国王说‘小惊大怪的吉普洛人’了。”艾琳喉头干涩：“为什么？”“因为你们吉普洛族的‘星脉共鸣’天赋，从来不是用来修飞船的。”洛抬手指向山谷尽头那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白色高塔，“那是你们祖先建造的第一座‘星锚’。而伊甸之门……不过是它的一块碎瓷片，被崇圣隐修会捡起来，当成撬开神国大门的撬棍。”莫莫突然“喵呜”一声，猛地跳上艾琳肩头，两只猫耳同时转向北方。艾琳顺着望去——只见那座被称作“淘气堡”的白色高塔顶层，一道新的空间裂隙正缓缓旋转展开，边缘逸散的光尘，竟与方才天空中那行银蓝字迹的色泽一模一样。裂隙中央，浮现出一张人脸的轮廓。模糊，扭曲，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熟悉感——那是老乔的脸，但皮肤下流动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眼窝深处燃烧着两簇幽蓝火焰。它开口了，声音经过无数重叠的声波折射，像千万个喉咙同时低语：“……欢迎回家，钥匙。”裂隙倏然闭合。广场上，国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吐出一团氤氲白雾。雾气散尽，它慢悠悠站起身，鳞片在阳光下泛起细碎虹彩。它迈开步子，朝艾琳走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泛起涟漪般的光晕，仿佛踏在无形的水面。它停在艾琳面前，低下头。艾琳能看清它鼻翼上细小的鳞片，闻到一股混合着松脂、臭氧与古老岩石的气息。国王张开嘴。没有咆哮，没有利齿。它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拂过艾琳面颊，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萤火升腾。光点之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成寂空间站地下档案室，艾琳指尖划过那页被涂黑的日志；暗流星域废墟，老乔垂死时眼中的蓝焰；梧桐路66号厨房，胡狸煎糊的蛋饼冒起青烟；特勤局办公室，百里晴将速溶咖啡粉末倒进嘴里时睫毛的轻颤；童话山谷枢纽大厅，莫莫第一次探出猫耳时抖动的绒毛……最后，所有光点汇聚成一枚小小的、跳动的银色符文，悄然没入艾琳眉心。她眼前一黑，又骤然清明。耳边，国王的声音低沉如大地心跳：“现在，你听见了吗？”艾琳闭上眼。她听见了。听见了山谷河流奔涌的脉搏，听见了量产人偶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听见了远处淘气堡塔顶裂隙深处传来的、如同胚胎心跳般的闷响……还听见了一种更宏大的声音——那是无数条时间线在伊甸之门周围疯狂缠绕、撕扯、即将崩断的嗡鸣。她睁开眼，瞳孔深处，一点银蓝微光，悄然亮起。洛静静看着她，终于轻轻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走吧。”她转身，朝小镇深处走去，“先带你去见见你的新同事——那位总在河边遛弯、拎着痒痒挠的老头。他叫耿荔，退休前是旅社第一代‘时空缝合师’。顺便，他还有个兼职……”艾琳跟上去，声音很稳：“什么兼职？”洛回头一笑，眼里有光：“……他是伊甸之门所有漏洞的原始作者。”莫莫在她肩头翻了个身，尾巴惬意地卷住艾琳手腕，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颈侧。艾琳抬手，轻轻抚过那柔软温热的皮毛。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带着泥土、青草与某种不可言说的、新生的锐利气息。她忽然明白，所谓异度旅社，并非庇护所。它是一枚投入时空洪流的石子。而此刻，涟漪正以她为圆心，轰然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