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枚深空探针脱离了穿梭机挂舱,“星标”引擎在真空中释放出无法被常规手段观察到的力场波动,转瞬间消失在原处,下一秒它们便已经穿过这片规模庞大的星体废墟带,跃入了莫罗娜断层边缘那片闪烁着微光的激发气云中。...莫莫刚点头点到一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响,像什么金属零件在地板上滚过,她下意识扭头,就看见一只三足机械乌鸦正用喙叼着半截断掉的扫帚把,从她脚边慢悠悠踱过去,乌鸦眼珠是两枚幽蓝微光的晶片,转过来时竟还朝她眨了眨。“啊!”莫莫低呼一声,下意识往后跳了半步,后脑勺差点撞上刚合拢的空间门边缘。洛伸手扶了她一把,笑得有点促狭:“忘了说——也别招惹会眨眼的乌鸦。”莫莫捂着后脑勺,脸颊微红,耳尖机械猫耳却诚实地震颤了一下,像被风吹歪的天线。她小声嘀咕:“这地方……比黑石站还吓人。”“吓人?”洛轻笑,抬手一指大厅穹顶,“那你看那儿。”莫莫仰头。整座枢纽大厅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天花板,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缓缓旋转的星图投影——不是静态的、教科书式的星座分布,而是某种活体星图:恒星如呼吸般明灭,星云如潮汐般涨落,一条银白丝线自穹顶中央垂落,在半空分叉、缠绕、再分裂,最终汇入大厅四周数十扇尚未开启的传送门基座中。每一扇门框边缘都浮动着细碎符文,像是未干的墨迹,在空气中微微晕染。“那是‘界桥脉络’,”洛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旅社所有空间门的底层协议链路,由百里晴和老乔当年一起写的底层架构,后来被艾琳重写了三次,又让胡狸用尾巴蘸着机油画过一遍调试图……总之现在它认得每一个人偶的出厂序列号、每一道门的坐标偏差值,甚至能分辨谁今天是不是偷偷多喝了一杯能量膏。”她顿了顿,偏头看向莫莫,“包括你——你的神经接驳波频刚穿过第一道门,它就已经把你登记进‘新注册用户-高敏响应组’了。”莫莫愣住:“我?可我连注册表都没填……”“不用填。”洛抬手,指尖在空中虚点一下,一缕银光自她指尖逸出,没入莫莫左耳后方那块淡青色皮肤之下——那里原本只有一道极细的旧伤疤,此刻却泛起微弱涟漪,像水面被投进一颗石子。莫莫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却不是疤痕,而是一枚嵌在皮下的微型接口,冰凉,光滑,与血肉长成一体。“这是‘锚点’,”洛说,“不是芯片,也不是植入物,是旅社给你的第一个应答信号。它不控制你,只确认你在——当你迷路、失联、或者情绪骤降超过阈值时,它会自动向最近的枢纽节点发送‘位置校准请求’。当然,”她眨眨眼,“它也会在你偷吃第三块能量饼干的时候,悄悄通知厨房那边少补一盒。”莫莫呆住,手指还停在耳后,瞳孔里映着穹顶星图流转的微光,猩红色虹膜边缘浮起一圈极淡的银边——那是锚点初启时,神经突触与界桥协议首次同步的生理反应。“所以……我不是来报道的?”她声音轻下来,“我是……被选中的?”洛没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看着莫莫,目光从那对一虚一实的猫耳,滑到她仍略显苍白的手背,再落到她微微发颤的指尖上。三秒之后,她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莫莫的右手手腕——那里金属光泽尚未完全褪尽,几道细密接缝在灯光下泛着冷青。“你是被签下来的。”洛说,“但签的不是合同,是信任状。旅社不挑人,但它从不收无名者。你名字还在墨染的休养名单上,编号m-0723;你的血样进了特勤局第七实验室的加密样本库;你的神经图谱正在和胡狸昨天打盹时梦话里哼的调子做频谱比对——因为那调子和界桥底层协议里某段冗余谐波完全一致。”她顿了顿,嘴角微扬,“所以莫莫,你不是来报道的。你是来补全最后一块拼图的。”莫莫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她忽然想起在暗流星域那艘摇摇欲坠的深岩要塞里,于生一边用扳手敲打超光核心外壳一边说:“有些门不是推开的,是等它自己裂开一道缝,然后你刚好站在风来的方向。”原来那道缝,早就在她签字时,就已悄然裂开了。“走吧。”洛转身,裙摆划出一道银弧,“带你去见见‘他们’。”她领着莫莫穿过大厅中央主通道,两侧人偶纷纷让开。那些红眼人偶并未行礼,只是静立原地,瞳孔中的红光微微收缩,像古钟塔顶的守夜人目送晨曦经过。莫莫注意到她们握着警棍的手背上,都刻着同一串数字:71947。她想问,却见洛已抬手推开了大厅尽头一扇从未开启过的侧门。门后没有走廊,只有一片悬浮的阶梯。三百六十级纯白台阶,每一级都薄如蝉翼,悬于虚空之中,阶面倒映着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碎片影像:有梧桐路66号清晨的雾气,有千峰灵山云海翻涌的瞬息,有特勤局地下七层监控屏上跳动的密文,甚至还有莫莫自己——是她在童话山谷被小红帽拽着跑过麦田的那一帧,麦芒在画面边缘刺出金边。“这是‘回响梯’。”洛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影在倒影中微微晃动,“旅社所有人偶第一次正式履职前,都要走完它。不是考核,是唤醒。你看到的每一段影像,都是某个‘曾在此处驻留’的人留下的记忆余震。它们不会说话,但会教你听——听你自己的心跳,听你真正想踏向哪一级。”莫莫迟疑片刻,抬脚踩上第二级。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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