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如电,“他是笃定我们会追——所以他把玉玺送去建邺,只等我们踏入吴郡,便叫齐汉伏兵四起,围我于太湖之滨。届时,他再以‘勤王’之名,自合肥返京,挟天子以令诸侯……好一个一石三鸟。”杜曾额头沁出冷汗:“那……我们还追么?”刘朗望向北方,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追。但不走陆路,不走水道,改走海路。”“海路?”“不错。”刘朗从怀中取出另一份地图——竟是东海沿岸水文详图,上有密密麻麻朱砂批注,“去年李矩将军遣船队巡海,发现自松滋北上,可绕过长江口,直入吴淞江支流,距建邺不过三百里。船队已备妥,皆是新造海鹘船,吃水浅,航速快,载兵三千,足敷一战。”杜曾瞠目结舌:“殿下何时……”“自父亲定下东征之策时,便已命李矩暗中筹备。”刘朗将地图卷起,塞入杜曾手中,“杜将军,你立刻传令:傅畅率主力驻守寿春,安抚淮南;马俊所部伪匪,即刻整编为‘淮南义勇’,授旗授印;另拨五千精兵,随我东进——此番,我要亲手夺回传国玉玺,也要让天下人看看,汉家天命,不在长安,不在洛阳,不在建邺,而在义安,而在民心,而在这一纸讲筵的墨香之中。”朝阳终于跃出地平线,万道金光泼洒在寿春城头,将汉军赤旗染成一片熔金。城下百姓越聚越多,有人跪拜,有人高呼“汉王万岁”,更多的人只是静静伫立,仰望着那面旗帜,仿佛仰望着失而复得的岁月。杜曾看着刘朗挺拔如松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渡河时,青年郡公曾指着水中倒影对他所说的话:“杜将军,你看这水里,旗是红的,天是蓝的,人是活的——可若水浑了,旗便成了灰的,天便成了浊的,人也就死了。所以这一仗,我们打的不是城池,是让水清起来。”此刻,水清了。寿春的护城河水映着朝阳,粼粼如金,澄澈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