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王的提议,您觉得有几分把握?”

    见对方先沉不住气,王敦略觉失笑,他徐徐道:“我与茂弘(王导)是相处三十年的堂兄弟,他了解我,正如我了解他,没有把握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庾亮大喜:“这么说,使君是同意了?”

    “恐怕不能。”不意王敦微微摇首,叹息道:“虽说此举胜算极大,但以眼下的时局,绝不可行。”

    此语大是出乎庾亮意料,因为王敦并不说大义,也不说得失,且承认此举成算极高,按理来说,他应该赞成才对,怎么会说绝不可行呢?

    王敦也不卖关子,他对庾亮笑道:“元规,荆州的州治本在襄阳,你可知我为何会在江陵?”

    庾亮初来乍到,哪知荆州详情,王敦便继续解释道:“张方祸乱汉东,为祸极大,我们堵了他将近一年,直到两个月前,才堪堪平定,且至今仍没有抓到这只豺狼。你知道最近湘州那边传来什么消息吗?”

    “湘州那边的巴蜀流民,有十几万人。去年荀眺出任湘州刺史,由于要征讨张方,便多征了些赋税,他们便不体谅朝廷的难处,近来很不安分。以致于湘水周遭,出现了许多水贼,据当地的县令说,这些流民水贼在与张方勾结活动。”

    庾亮闻言一惊,顿时明白王敦所指:他之所以来到江陵,就是为了威慑湘州的流民。否则一旦王敦率兵离开荆州,陈兵淮南,湘州缺少荆州军压阵,张方恐怕立刻就会串联巴蜀流民,卷土重来。甚至会再次波及到汉东与南阳,使得整个大局随之糜烂。

    由此庾亮得出推论:“使君的意思是,在彻底剿灭张方之前,您都不支持迁都一事么?”

    “当然不是。”听到这里,王敦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苦笑,他对庾亮说道:“元规还是不了解我现在的处境,你以为我现在要担忧的,只有张方么?”

    他从桌案中抽出一卷帛书,对庾亮晃了晃,然后介绍道:“这是半月前,湘州那边搜查张方,临湘令和流民打交道时,从一个小帅处搜出来的帛书,你知道这封帛书是何人所写?”

    “是何人所写?”

    王敦徐徐道:“是蜀贼张光啊!”

    庾亮又是一惊,而这一次,几乎是一阵寒意从足底直灌头顶,令他毛骨悚然了。他连忙靠到王敦桌案前,捡起帛书观看,上面不过随意写了一些问候话语,但帛书下分明盖有“汉都督张光印”六个大字。他反复观看这个印章,整个人都呆住了。

    对庾亮的反应,王敦毫不奇怪,他终于说出自己的忧虑道:“这不过是湘州籍籍无名的一个小帅,手下不过有几百人,可蜀贼就已经联系上了。那湘州其余的流民帅呢?又有多少与蜀贼有联络?防不胜防啊!”

    “本来此前我们便收到消息,蜀贼在上游打造船只,大有东进之势。但太尉道,江关与白帝城在我军手中,他若东进,我军只需铁索横江,固防二城,蜀贼必难以进取,因此不必太过担忧。”

    “但若是湘州有流民响应,事情便大为不同。原本荆、益二州国力相当,如今朝廷将荆州一分为二,我借助地利,靠着这半分国力,还能抵御蜀贼。可若让湘州都归了蜀贼,我怎能抵挡?”

    说到这,王敦顿了顿,他收回帛书,转看向门外的滂沱大雨,静静道:“元规,以现在的形势,不是琅琊王找我要援军,是我要向琅琊王借援军呐!”

    庾亮哑然,他也没有料到,荆州的形势已经严峻到这个地步,一时无言以对。但庾亮到底是年轻人,没有那么市侩,既知道王敦说的都是实话,便也不再强求王敦出兵,反过来向王敦承诺,只要荆州发生战事,他一定会劝说琅琊王率兵来援,说完便告辞了。

    王敦当然不会指望一个年轻人,他此时已经在给寿春朝廷上书,希望朝廷能够尽快让自己兼领湘州刺史一职,或授予湘州都督之权,只要自己能够在刘羡动手之前,率先安抚镇压住这批流民,形势还不至于太过败坏。

    他此时在江陵已经调集了七万大军,等朝廷的任命一到,他立马便会率军渡江,接管湘州。

    而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他又招来了南平太守纪詹与魏兴太守王逊。这两人在平定张方的战事中大放异彩,王敦对两人极为赏识,便任命应詹为巴东监军,都督天门、南平、宜都、建平、巴东五郡军事,王逊为南阳监军,都督魏兴、上庸、新城、南乡、南阳五郡军事。

    此时王敦与他们一起商讨如何处置湘州流民一事,两人各执一词。

    应詹治政以仁善著称,他对王敦道:“众不附者,仁不足也,附而不治者,义不足也;苟仁义之道行,百姓归之如水之趋下。昔日新城郡公(刘弘)治理荆南,便减免税负,分治田土,流民丰衣足食,至今仍然追思新城郡公的功绩。使君萧规曹随,同样也能收到奇效。”

    而王逊的意见则截然相反,他主张用严刑峻法来治理湘州,并道:“治平者先仁义,治乱者先权谋。新城郡公能以安抚之策治民,是因为境内安稳,无人敢扰。而今天下大乱,实无暇施恩。”

    “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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