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剩下邺宫没有攻克。王赞军队还没到,我们就撤军?这岂是大丈夫所为!”

    说到这,他忍不住走到门前,推开大门,展露出门外的风景。刘聪的帅帐就设置在邺城的建春门门楼,此处位于邺城的东部,从这里可以眺望邺宫,远望三台。

    刘粲指着远处的三台道:“现在将士们就在邺宫前拼命,想打下三台,眼里都要冒出血!多少人都死在了疆场上,就为了打下邺城!眼下距离成功就剩下最后一步,怎么能就此退后?!怎么对得起地下的英烈?!”

    慷慨激昂间,刘粲转首面对刘聪,单膝跪下,向其请命道:“父王,我愿亲作先锋,率军攻城,在王赞率军抵达前,必定拿下三台!”

    刘粲年不过二十,却敢放如此豪言壮语,在座众将尽皆失色。刘聪闻言,自然哈哈大笑,颇为自豪地对众人夸耀道:“瞧见没有?士光不愧是我皇汉男儿,好胆气!司马腾一比,何等羸弱?宗室相差如此,伪晋焉能不亡?我皇汉何能不兴?”

    众人见状,心想自己莫非还能不如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吗?士气也有所振作,纷纷附和着表示愿意率众攻城。不料到了这个时候,刘聪却不愿意主动进攻了,他对众人道:“你们的勇气固然可嘉,但我想要的,难道是那一个小小邺城吗?”

    此言一出,众人大为诧异,莫非元帅还有别的想法吗?

    刘聪闲散地将身子靠在几子上,适意地品了一口茶,而后徐徐道:“邺城虽重要,但也不过是一座城池,想要在这里落地生根,不是夺下城池就足够了。北面有王浚,东面有丁绍,南面如今又来了王赞,更别说,地方上还有许多乞活,更东面的态度,也不好言尽。”

    人们听出来,刘聪指的是东面的齐汉。如今刘渊虽是北方名义上的反晋盟主,但一旦打下邺城,就意味着战局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晋室在河北的权威接近跌落谷底。若是再在中原取得一定的进展,到那时,联盟将不再成立,许多名义上归顺刘渊的势力可能再度独立,开启新一轮的兼并。

    故而刘聪轻描淡写地说道:“既然要打,就打个大胜仗,王赞带四万兵马来援,我们就把他全吃下去!要打得河北胆寒,要打得某些狐假虎威的孽障,知道谁才是主人!”

    众人闻声一凛,他们知道,主帅胸中已然有了定计,于是纷纷低头听令。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分明听出些许不满。他们暗中猜测,可能是因为平晋王石勒私自与拓跋鲜卑议和有关。

    此前赵汉率军北上,一度攻打下整个并州,却没料到,拓跋鲜卑横空杀出,一路将匈奴人驱赶回西河郡,半载心血毁于一旦。自此以后,赵汉转战东南西各个方向,唯独不敢北上晋阳。谁料石勒竟打着刘渊的旗号,私自与拓跋鲜卑议和结盟,并且占据了晋阳以北的并州三郡,这令许多匈奴人都忿忿不平。

    但刘渊好不容易有了与拓跋鲜卑媾和的机会,也不想过多计较,便承认了石勒对晋阳北部的占领,加封他为并州刺史,镇北将军。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石勒便相当于一个半独立势力而存在了。

    这无疑令刘聪感到极为不满,他虽然欣赏石勒的天赋,但也看轻石勒的出身,如今竟然快与他平起平坐,这是无法接受的。所以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在邺城打一个漂亮仗,对石勒敲山震虎。

    不过还有一层意思,刘聪不好说出来,他要做争储的准备了。

    根据平阳那边靳准的消息,近来刘渊的身体开始出现不好的征兆。刘元海毕竟六十六了,寿命即将抵达尽头,近来开始频繁地咳嗽,食不下咽,旁人说不出什么病,病似乎也不严重。但若是病情恶化的话,以如今的赵汉内部,至今还没有定下太子之位。一旦出现意外,就要选定新的太子了。

    刘聪现在虽然手握大部分兵权,但离开平阳已经太久了。若是在外打仗过久,极可能会错过刘渊病逝而导致的权力变更。他必须尽快回到平阳,经营自己的影响力,说服父亲将皇位传给自己。如若不成,也必须做好夺权的准备。

    因此,邺城一战,大概是刘聪作为元帅在外的最后一战。刘聪希望有个好的收尾,也好威慑在平阳的其余兄弟。至于接下来的战事,他也做好规划,打算让刘曜来负责此事。

    四月上旬,王赞率军接连击败陈留、濮阳两郡的乞活军,进驻至延津一带。这两郡的乞活军完全是不堪一击,和王赞军队甫一接战,便四散而逃,把城池都弃置了,逃进地方的坞堡之中。如若王赞想要彻底收复两郡,就必须得先剿灭他们。

    但王赞既然得了速战速决的军令,当然无意在此长期停留。可他也不敢贸然渡河,便派了数十骑斥候渡河侦探情形。很快他收到回报,得知敌军似乎抽到了所有兵力,正在加紧围攻邺城,邺城以南的防御皆被放空了!

    王赞闻言大喜,他命曹武留三千兵马守在濮阳,而后率众渡河,开进到顿丘郡内,而后又召集丁绍与邵续所部,统合近六万人,号称十万,浩浩荡荡地向邺城开进。

    孰料就在进军途中,他们突然遭遇一队人马,为首之人服饰华丽,又大腹便便,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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