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步占领了义阳北面的大别山山险。如此一来,张方的北上之路相当于被截断了,一时间进退维谷,动弹不得。

    在这种困境下,张方别无选择,他只能硬着头皮留在弋阳,带着麾下这五万流民军,尝试着打赢这一仗。

    结果是谁也没想到,弋阳这一仗,一打就打了接近一年。

    作为劣势方,张方自然不可能主动出击,而是在邾城固守,一面营造船只,一面整训军队。而晋军一方的统帅乃是江州刺史王旷,他自认为人多势众,张方又走投无路,必然士气低落,与其在这里久待,空耗粮秣,不如下船决战,一举破敌。

    此策遭到了大部分人的反对,毕竟张方威名在外,他们不敢冒险。经过一阵议论后,在王导的建议下,王旷派一万丹阳兵过江,由振威将军华轶做主将,杜曾、王冲、胡亢做先锋,先试探性地打上一仗。若张方真的士气低落,到时候再决战不迟。

    结果确如王导所料,这一战可谓是脆败。

    当时两军摆开阵势在平原上对战,华轶将阵型呈一字排开。面对张方,他不敢用什么太激进的阵法,只需要中规中矩地打一仗,不落下风便行了。而张方则是派出苟晞做主将,他带了三千人马迎击,将精锐集中在左翼。

    双方开战之后,前锋精锐其实实力相仿,不分伯仲。但晋军的左翼由于较为薄弱,迅速被撕出一道缺口,华轶也没有留足够的预备队,结果是侧翼包抄下,晋军士卒眼见后方冒出了一群凶神恶煞的张方骑军,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伏兵,顿时丧失斗志,争先恐后地往江边逃窜,完全是不堪一击。

    晋军诸将在船上看得分明,难免摇头晃脑,唉声叹气。很显然,两军在士卒素质与将领经验的差距太过悬殊,并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弥补的。

    此战以后,晋军就改换策略,不在正面决战,而是派精锐自汉水上游袭扰张方后方。通过不断压缩张方的活动空间,以达到消耗张方的粮秣,逐渐困死乱军的目的。

    此乃江州参军陶侃的献策。作为平定李辰刘尼之乱的元勋名将,在刘弘死后,陶侃又遇母丧。按例,他本该去职丁忧,为母服丧。可随着张方之乱在汉东愈演愈烈,他刚刚搭好草庐,就为人从坟前拉出来,再次征辟至王旷府下,参谋此次军事。

    陶侃确是有本领的人,在他的谋略下,晋军正面虽没有多少斩获,但水师沿江活动,袭扰粮道,顺带搜罗解救不少汉东难民。陶侃将这些难民安置在竟陵,几月下来,竟有六七万人。

    而没了这些民众的供养,张方的时日愈发困难。他在举水之中操练水师,结果很不理想,北人到底不善水性,长时间在舟船上站稳就不错了,更别说射箭杀敌了。军中的缺粮现象也非常严重,几个郡的存粮原本不少,省着吃应该能应付一年多,但这些流民哪里是那么有规划的人,起兵造反就是要敞开了肚子吃喝,结果才过了半年,军中的粮食就已经见底了。

    在这种情况下,张方率众掳掠周围民户,前前后后征集了有十数万只水鸭,算是把当地的水鸭抓空了。水鸭吃完后,将士们就又去抓山鸡,在水中捞鱼。但没有当地百姓的配合,这些关中人哪会这个?结果是收效甚微。

    待到眼下这个春天,张方已经沦落到要带着将士们在江夏周遭屯田了。然后他又遇到了一个新问题,关中人是种小麦和粟黍的,而汉东地方则是种水稻的。所谓隔行如隔山,放在伺候田地,也是一样的道理。西人们完全不知道怎么种水稻,几万人在田里折腾了快两个月,被蚊虫水蛭咬得一身疮,田里的野草硬是长得比稻苗还高。

    几乎所有人都反应过来,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张方就该挑选自己的忌日了。

    张方不是喜欢拼死一搏的人,可走投无路下,他也没得选,只好屡屡派人向晋军约战,希望来一个痛快。但晋军哪里会理他?十万人就停在大江南岸,船来船往,每日消耗的粮秣堆积成山,竟硬是坚守不战,想活活饿杀张方。

    转眼到了春三月,张方军中士气更加低落。已经开始有饿死的人,瘟疫也在悄然流传。屡屡有人暗中偷了张方的马匹,到江边向晋军投降。张方得知了大怒,下令凡是捉住了,一律腰斩枭首。即便如此,还是无法禁绝。

    为提振士气,张方召集将士们练武射靶,胜者奖励肉干。他亲自挽三石强弓射靶,箭不虚发。又令骑士们策马城外,用去了槊尖的槊杆较量。一旁有鼓手擂鼓助威,声震十数里。

    张方知道,周围还剩下的村民,基本是晋军的探子,索性就让村民过来观阵。村民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西人的演武场景,要么啧啧称奇,要么默不作声。他又夜里令人在营内堆积许多土堆,只在最上面覆盖一层米。村民们见了,还以为是他掳掠来的军粮。却不知道,他用来奖赏士卒的肉干,其实都是人肉做的。

    他希望用这些动作来迷惑晋军的主帅,让他们知难而退,主动撤兵。事实证明,这一招似乎确有奇效。在演武后的三四日内,晋军似乎大为气馁。陆陆续续有一些船只直接开离了武昌郡,约有敌军的半数。张方一时欣喜若狂,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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