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得变了调，“诸位且看！此乃上界仙长显圣，特来助我等铲除妖孽！叶家勾结魔修，祸乱地脉，今日便是你们伏诛之时！”叶楚忽然笑了。他缓步上前，靴底踏碎地上一块青砖。砖缝里钻出的嫩绿藤芽，在接触到他鞋尖的刹那“滋”一声化为飞灰。“周县令说得对。”他弯腰拾起半截断砖，指尖雷光一闪，砖块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正是地脉锁龙阵的阵基节点，“这阵法确实能杀尽北海生灵……”他忽然将断砖狠狠砸向地面，轰然巨响中，砖块炸成齑粉，而粉末里飘出的，赫然是七枚染血的青铜铃铛！“可惜啊。”叶楚抬脚碾碎最近一枚铃铛，铃舌断裂处露出暗金色内壁，“御灵仙门的人，连阵基都做不干净。”周玉笑容僵在脸上。孙贤踉跄后退，撞翻廊下陶瓮。瓮中清水泼洒而出，竟在青石板上蜿蜒成一条微型龙形水迹——那是幽冥泽借叶楚之手留下的印记！水迹所过之处，地面藤芽尽数枯萎，连空气中弥漫的青藤腥气都被无声吞噬。“你……你怎么可能……”周玉声音嘶哑。“因为你们弄错了两件事。”叶楚直起身，眸中金光流转，瞳孔深处似有九爪金龙盘踞，“第一，赵天辰不是被山匪所杀。”他指尖雷光暴涨，一缕细若游丝的金线自他眉心射出，缠住空中虚影脖颈，“第二，真正的御灵仙门长老，此刻正在我的幽冥泽里……给雷灵当磨牙棒。”虚影发出凄厉惨嚎，身躯开始寸寸崩解。但更可怕的是，随着虚影溃散，七座古塔塔顶同时炸开血雾！雾中浮现出七具盘坐尸体——正是先前消失的赵天辰亲信！他们胸口都插着半截断剑，剑柄刻着“魏”字古篆，剑身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幽冥黑气。“魏无尘……”孙贤双膝一软，重重磕在青砖上，额头鲜血直流，“他……他早就在等这一刻……”叶楚没再看他。他仰头望着漫天血雾，忽然想起金霓离去前那抹惊疑的眼神。龙气？他下意识摸了摸左眼——那里正隐隐发烫，仿佛有熔岩在眼眶深处奔涌。鸿蒙大道诀自动运转，一缕混沌气悄然渗入眼底，将那灼热感温柔包裹。远处官道扬起滚滚烟尘。数十骑玄甲卫策马奔来，甲胄上蟠龙纹在日光下灼灼生辉。为首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呈上鎏金卷轴：“奉钦天监密令，北海县地脉异动，疑似有上古凶兽蛰伏！今调北境龙骧军三千，即刻接管县城防务！”周玉面如死灰。他认得那卷轴火漆——朱雀衔珠纹，唯有监察天下龙气的钦天监副使才有资格启用。叶楚静静看着玄甲卫涌入街巷。他们靴底踏过之处，青砖缝隙里钻出的藤芽尽数蜷缩，化为灰烬。当最后一名士兵经过他身边时，那人腰间玉珏突然嗡鸣震动，玉面浮现出微不可察的龙形涟漪。原来不止是我……叶楚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金芒。叶太虚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苍老手掌轻轻搭上他肩膀：“楚儿，回家吧。”夕阳熔金，将祖孙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影子里，隐约有九爪金龙腾跃的虚影，一闪而逝。（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