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苦笑:“不知!你们也见了,王贤那小子不知饮了多少百花酿,却安然无恙。若非渡过道佛之劫,只怕也不会将你们遗忘......”“但在我看来,那小子恐怕十年,乃至更久,都难以恢复。”杨天衣闻言,幽幽一叹:“真是一对冤家。”南宫玄一挥了挥手,对李浩然道:“回去吧,魔界非你所能涉足之地,你我皆无力破界。”李浩然一怔,半晌无言。阳光正好,时光静谧。三人各怀心事,终是欢颜难展。......魔界荒原,王贤已向北行进了三百里。沿途不知遇到多少瘴气、魔物,一个个形态狰狞,却都本能地避开了他。并非畏惧,而是这一刻,王贤体内渐渐释放出一抹魔龙威压,让低阶魔物误以为是同类强者。雾月的手镯每隔一个时辰便闪烁一次,为他指引方向。随着前行,王贤开始感觉到一丝奇异的共鸣......不是与魔界,而是好像跟自己前世曾经遗忘的过去。一些碎片在神海中浮沉。大雪纷飞的夜晚,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正抱着一个婴儿,脸上露出母亲才有的微笑。悬崖边,女子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交给一个神秘女子。还有剑,无数的剑,以及一句淹没在血与火中的誓言:“此身可陨,此情不负......”还有,还有一道闪电,穿过九天十地,落在一方小世界的山巅......“呃!”王贤忽然按住额头,神魂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那些碎片想要拼合,却被无形的屏障阻隔。“这是坐忘之劫?”“这是我前世的记忆?”“还是我往日的经历,消失在时间神河的瞬间?”盘膝坐下,运转神魔经稳固心神。经文流转间,王贤却无法明悟,就好像身在劫中不知劫。所谓坐忘,忘的不是记忆,而是“执着”。唯有放下对“我是谁”的执着,才能真正看清“我为何在此”。而这个道理,眼下的王贤根本无法领悟。只因他的神海之中,全是神魔经的经文。飞升之后的王贤虽然在天路之上,沙城的道观一朝坐忘,却没有得到道家最不可思议的那一卷经书。坐忘经。没有这卷经书,任他经历无数劫难,依旧无法修行其中的玄妙心法。当然,这是后话。不知过了多久,神海中出现一幕陌生的画面——荒原不知何时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漆黑如镜的湖泊。湖心矗立着一座白骨垒成的高塔。塔顶,悬浮着一颗闭着的眼睛。“嗡!”腕间手镯此刻闪烁不定,雾月的声音在王贤的耳边响起。“王贤,那是魔神之眼......应该是你在魔界修行的一把钥匙,你要想办法得到它......”话音未落,湖面轰然炸开!无数白骨手臂破水而出,湖心骨塔睁开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睛,一个嘶哑的声音响彻天地:“恶贼......你终于来了......”“这一回,谁都逃不掉了,统统都要成为我的奴隶!哈哈哈!”“贼老天,我万载不死,你奈我何!”王贤望着那张在塔身浮现、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诡异面孔,忽然笑了。“想多了!”说话间,他仿佛往前迈出一步,一瞬间脚下涟漪荡开,炼虚境气势全开,冷冷喝道:“我此来魔界,本就是为了——”“纵横天下,舍我其谁?!”“咔嚓!”一道紫电自苍穹垂落,照亮他眼中苏醒的剑芒。剑城。酒铺中那壶未喝完的灵茶,忽然自己沸腾起来,茶气在空中凝聚成两个古老的篆字:“前尘。”南宫玄一看着那两个字,举杯向着西方致意,轻声说:“棋局,终于开始了。”白塔前的古老头,胡须颤抖了一下,跟酒铺里的南宫玄一问道:“那谁,没死?破境?成了魔王?”“快了!”南宫玄一叹了一口气,端起面前的半杯凉茶一口喝了下去。抬头望天,仿佛欲要望穿天穹,看破虚空,看见魔界某处的少年一样。笑道:“成佛!入魔!化道!哪一样不能踏上仙界的大道?”古老头猛地一凛,沉默良久回道:“那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