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人......只剩两人?”纳兰琉璃喃喃重复,忽然捂住嘴,干呕起来。
少女的身体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对那个夺走她哥哥的未知存在的恐惧,也对眼前这个可能手染鲜血的少年的恐惧。
东方明月终于从呆滞中清醒过来。
可清醒带来的是更尖锐的痛楚。
她想起师兄临行前那个清晨,他站在院中练剑,朝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说:“师妹,这次回来,师兄带你游历四方。”
可现在,他回不来了。
永远回不来了。
“啊......”
一声凄厉的长啸从她喉中迸发,那不是哭泣,而是绝望的哀鸣。
啸声未落,她手中灵剑已呛然出鞘,剑身泛着冰冷的寒光。
少女的眼睛死死盯着王贤,那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荒芜的恨意。
“你若无法解释!”
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寒冰一般:“今日必死于此!”
纳兰琉璃几乎在同一时间拔剑,剑尖颤抖却坚定地指向王贤。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天真烂漫,只有被痛苦扭曲的狰狞:“你有什么话说?纳命来!”
姜芸儿咬破了下唇,鲜血的咸腥味在口中弥漫,却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缓缓起身,拔出腰间灵剑,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你还有什么话说?”
她重复着同样的问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手中的剑却没有丝毫动摇。
柳沉鱼一声冷哼,灵剑已然在手,剑身上流动的寒光映照着她眼中的杀意:“该死的家伙!”
四女,四把剑。
四个被噩耗撕裂的灵魂,此刻将所有的痛苦、愤怒、绝望,全部对准了树下的少年。
王贤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泛起一抹不屑。
叹了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竹枝。
青翠的竹枝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却被他捏得如同灵剑若风。
缓缓举起竹枝,指向天空。
“你们见过那一战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话说你们长这么大,可曾见过魔龙?要不要把花如玉,跟陈小玉喊来跟我对质......”
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女悲痛欲绝的脸,最终落在牛奋身上。
一声冷笑:“问问她们,到底是我杀了你们的师兄师姐,还是那头魔龙?话说,我能活着溜走,已是奇迹......”
“没想到,这一滩污水,她们最后还是泼在我的头上......”
“荒谬!”
牛奋怒吼,向前踏出一步,青石地板在他脚下裂开细纹。“你一个渣渣,凭什么能从魔龙的爪下逃走?”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四女最后的理智。
“多说无益,杀了他!”
柳沉鱼尖叫道,第一个冲上前去。
她已不想听任何解释,不愿再承受哪怕多一秒的痛苦。唯有鲜血......
仇人的鲜血......才能稍稍平息她心中的烈火。
纳兰琉璃眼里的泪水终于滚落,混合着滔天的恨意,一剑斩向王贤。
人在空中,她的尖叫声撕裂夜空:“小贼,还我师兄命来!”
东方明月几乎与她同时出手,剑光如虹,直刺王贤咽喉。
她的剑法中已没有栖凤书院的优雅从容,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杀意。
姜芸儿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她也冲了出去,剑招虽不如另外三女凌厉,但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却同样致命。
四把剑,从四个方向,封死了王贤所有退路。
剑风呼啸!
杀意凛然!
眨眼间,王贤却在剑光及体的刹那,身形一晃。
他如同一缕清风,从四道剑光的缝隙中飘然而出,眨眼间已掠至院外,停在道观山门处。
他捏着手中的竹枝,看向追出来的五人,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早就预料你们不讲道理。”
他轻声说道,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如此,我也不用剑下留情了。”
说完,缓缓举起竹枝,对准了追来的五人。
竹枝无锋,却在此刻散发出比灵剑更凌厉的气势。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回家去吧!”
不知为何,王贤突然向着四女笑了笑,转而望着一步而来的牛奋摇摇头。
“来战。”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这一刹那,王贤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既然此处不留爷,那么便离开凤凰城,与雾月一起,去往更远、更神秘的地方......